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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脸上留着一丝嘲弄的微笑,在那最后一刻,他想到了什么?
天亮了,宵禁解除了。
很多国内外记者涌进医院,朋友们也到了。
有人走近马蒂尔德问:“送巴勃罗去哪儿?”
“回家。”
她回答。
他们惊愕了,他们都知道那个“家”
的惨状,但没有人敢劝阻她。
“拉查斯哥那”
到了,马蒂尔德不禁愣住了:好像是整个世界翻了个个儿,这房子从空中落下摔碎了一样。
到处是一堆堆的碎玻璃碴、烂砖头、黄泥汤。
四门大开,却无法进去。
一股激流沿着入口处的楼梯冲出来——原来从房后流过的“瀑布”
:水渠,被劫掠者改道引进屋里——一楼淹没在泥水中。
有人建议:是不是送聂鲁达去作家协会?“不,巴勃罗想回家。
不能送他去别处。”
马蒂尔德断然拒绝了。
这时,所有的邻居都知道诗人“回家”
了。
他们从自己家里找出木板、砖块、棍棒……几分钟后,一座“桥”
就搭成了。
人们抬着棺材爬上屋后的陡坡,从已经没有门的后门进到二楼。
终于,去世后的聂鲁达进了自己的家。
山坡上,一群年轻人紧跟在棺材后面。
忽然,他们打破了沉寂,振臂高呼——一个人高声呼唤,众人齐声响应:
“巴勃罗·聂鲁达同志!”
“到!”
“巴勃罗·聂鲁达同志!”
“今天——永远”
“和我们在一起!”
“今天——永远”
“和我们在一起!”
这是对两周前开始而且愈演愈烈的屠杀、逮捕发出的最早的抗议呼声。
满地的碎玻璃在人们脚下咯吱作响。
这间“透明屋子”
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现在一块玻璃也不剩,全成了大窟窿。
到处是一堆堆火灰,里面还杂着烧剩一角的图画、书页。
撕成几片的纸扇、珍稀鸟类的彩色羽毛被踩进烂泥。
电话已连根扯断扔在泥水里,家具不翼而飞,拿不走的就被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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