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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实话吧!”
他说,“你想了解有关法院的一些事,介绍信里是这么写的。
我可以说,你先和我谈起我的画,只是为了赢得我的好感。
我并不认为这是坏事,不过,你也许不知道,这不是跟我打交道的好办法。
嗨,请你别辩解!”
K想找些借口,却被他一下子堵住了嘴。
他接着说:“另外,你说的很对,我很受法院的信任。”
他停顿了片刻,好像想给K一点时间,用来回味他讲的这些话。
现在他们又能听见姑娘们在门外发出的声音了。
她们好像正聚集在钥匙空附近,也许她们能透过门缝看清屋内发生的事。
K抛弃了一切为自己辩解的念头,因为他不想让谈话离题,也不想使画家自以为有多么了不起,以至使人无法接近。
于是他问道:“你的职务是正式任命的吗?”
“不是,”
画家草草回答道,这个问题好像打断了他的思路。
K急于让他讲下去,便说道:“噢,这种不被人承认的职务往往比正式职务更有影响力。”
“我的情况正是这样,”
画家皱起眉峰,点点头说,“厂主昨天跟我谈起了你的案子,他问我是不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对他说:‘让那人抽个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趟。
’我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你很关心这件案子,这当然一点也不奇怪。
你想把大衣脱掉一会儿吗?”
尽管K不想在这儿久呆,但这个建议同样受到了他的欢迎,因为他已经开始感到屋里空气闷热了;他有几次惊奇地看见,屋角里有一个小铁炉,虽然似乎没有点火,屋子里却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他脱掉大衣,解开上衣扣子。
画家抱歉地说:“我需要暖和点。
这儿顶暖和,对不对?我在这里感到很舒服。”
K听了这话,一声不吭;使他感到不自在的不是热,而是那种沉默壅塞、令人窒息的气氛;屋里准是好久没有流进新鲜空气了。
当画家请他坐到床上去的时候,他感到更不好受了;画家坐在画架边的一把椅子上,屋里只有这么一把椅子。
蒂托雷里看来也不理解K为什么只是坐在床沿上,他请K坐得舒服点,并把满心不情愿的K推到毯子、床单和枕头中间。
然后他重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向K提出第一个严肃的问题,使K忘记了其他所有事情。
“你是清白无辜的吗?”
他问道。
“是的,”
K说。
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愉快,尤其是因为他只和画家一个人在谈话,用不着顾忌后果。
任何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坦率地问过他。
为了使自己更加愉快,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完全清白无辜的。”
“我明白了,”
画家说,他低着头,好像在思索。
突然,他扬起头说:“如果你清白无辜,那事情就很简单。”
K的眼睛暗淡了:这个自称受到法院信任的人讲起话来竟像一个无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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