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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脚后跟上不是长着翅膀吗?她不是在飞吗?”
“是的,”
画家说,“我得到指示,要画成这个样子;实际上这是司法女神和胜利女神的结合体。”
“这种结合肯定不是很好,”
K笑着说,“司法女神应该站稳双脚,否则天平就要摇晃,作出的判决就不可能公正。”
“我得按顾客的指示办事,”
画家说。
“当然,”
K说,他并不想多提意见得罪人,“你把这个人物画成好像站在高脚椅子上方似的。”
“不对,”
画家说,“我既没看见任何人,也没看见高脚椅子,全是想像出来的。
人家告诉我该怎么画,我就怎么画。”
“你这是什么意思?”
K故意装出不懂的样子,“那么,坐在法椅上的这个人肯定是一位法官吧?”
“对,”
画家说,“但他不是高级法官,一辈子没有在这种椅子上坐过。”
“然而他被画成这种威风凛凛的模样了,对不对?这是为什么?他坐在这儿,俨然是位法院院长。”
“不错,这些先生们虚荣心很强,”
画家说,“但他们的上司允许把他们画成这种模样。
他们每个人都得到过确切的指示,知道自己的肖像应该怎么画。
遗憾的是,你不能对服饰和座椅的细节作一番评价,用彩色粉笔画这种画确实不合适。”
“对,”
K说,“真奇怪,你怎么用起粉笔来了?”
“因为我的顾客愿意用粉笔,”
画家说,“他想把这幅画送给一位女士。”
他看着这幅画,似乎激发出了作画的热情,便挽起衬衫袖子,随手拿起几支粉笔画了起来。
K看着粉笔轻轻画下的线条使法官头部周围逐渐出现了一个略带红色的环圈,环圈越变越细,到了画面边缘竟成了一束束细长的光线。
这个红色的环圈像是光环,也像是表示法官地位显赫的晕圈。
但是司法女神的轮廓仍然不明显,周围只有一道几乎无法觉察的影子;由于轮廓浅淡,司法女神似乎跃到了画面的前方,看起来已不再像司法女神了,甚至也不像胜利女神了,倒像是正在追逐猎物的狩猎女神。
画家的动作使K不觉人了神。
后来他开始责怪自己呆了这么久,居然连正事还没有触及。
“这位法官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发问。
“我不能告诉你,”
画家回答道,他朝画像倾过身去,故意冷落这位他刚才还十分尊重的客人。
K认为这是画家脾气古怪的缘故;他为自己的时间就这么糟蹋掉而感到恼火。
“我想,你很受法院的信任吧?”
他问。
画家立刻放下粉笔,挺直身子,搓搓手,笑眯眯地看着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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