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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画家回答道。
“我也不能进来吗?”
那个声音又问道。
“你也不行,”
画家说,他走到门口,把门锁上了。
与此同时,K打量了一下屋子,他永远也不会相信,有谁会把这个肮脏狭小的窝棚叫做画室。
你朝任何一个方向也不能迈出两步。
整个房间,包括地板、墙壁和天花板,是一个由没有刷漆的木板拼凑而成的大盒子,木板之间有明显的裂缝。
K对面的那堵墙边摆着一张床,上面堆着几条各种颜色的毯子。
房间正中是一个画架,上面有块画布,画布上盖着一件衬衫,袖管耷拉在地板上。
K的身后是窗子,窗外浓雾弥漫,只能看见隔壁的屋顶上覆盖着积雪,再远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提醒K,他原先不打算在此久呆。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厂主的信,交给画家,说道:“我是从这位先生嘴里听说你的,他是你的熟人,他建议我到这儿来。”
画家匆匆看完信,把它扔到床上。
如果厂主事先没有讲明,他的这个熟人蒂托雷里是个靠他施舍过活的穷光蛋,那么人们现在可能会认为,蒂托雷里根本不认识厂主,或者至少已经把他忘了。
后来画家居然问道:“你是来买画的,还是来画像的?”
K诧异地看着他。
信里写着什么呢?K理所当然地认为,厂主准是告诉蒂托雷里说,K到这里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想打听有关案子的事。
他匆匆赶到画家这里来,看来未免太鲁莽、太轻率了。
当然,他应该作出一个多少是切题的回答,所以他看了一眼画架说:“你正在画画吗?”
“是的,”
蒂托雷里说,他从画架上扯下衬衫,把它扔到床上,就扔在那封信旁边。
“是一幅肖像。
挺不错,不过还没有完工。”
K看来运气不错,一下子便遇上了提起法院的机会,因为画上画的显然是一位法官。
它和律师办公室里挂的那幅画惊人地相像。
当然,这幅画上面的法官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此人身材矮胖,长着浓密乌黑的络腮胡子;再者,那幅是油画,这幅则是用彩色粉笔轻描淡写地勾勒出来的。
不过,其它方面则很相似,因为这幅画里的法官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他坐在高脚椅子上,两只手紧紧接着扶手,好像要站起来。
“这大概是位法官吧,”
K刚想说出口来,忽然住了嘴,走到画跟前,似乎要仔细研究一番。
他不知道,占据着画面中心部分的那个站在高脚椅子后面的高个子是谁,于是他就问画家那是什么人。
“还有几个细节没画完,”
画家回答说。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粉笔,在那人的轮廓上又添了几笔;但是K仍然认不出来。
“这是司法女神,”
画家最后说。
“现在我认出来了,”
K说,“她眼睛上蒙着布,这是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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