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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白无辜,并不能使事情变得简单些,”
K说;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摇着头,“法院里有数不清的阴谋诡计,我不得不与之进行斗争。
他们到后来会无中生有,给你编造出一大堆罪状来。”
“对,对,当然,”
画家说,好像K根本没有必要打断他的思路,“不过,你反正是清白无辜的,是不是?”
“当然,这用不着问。”
K说。
“这是最主要的,”
画家说。
他没有被K所说服,虽然他讲得斩钉截铁,但K仍然不明白,他说这话到底是出于真的相信还是权作敷衍。
K为了弄清这一点,于是便说道:“你对法院的了解要比我深刻得多,这是肯定的;我只是从三教九流儿听说一点关于法院的情况,别的事我知道得很少。
他们倒是一致认为,起诉不是轻率作出的,法院一旦对某人起诉,就认定被告有罪,要使法院改变这种信念简直难上加难。”
“难上加难?”
画家说,他的一只手在空中挥舞,“法院永远不会改变这种信念。
如果我把所有法官都画在一幅画布上,你站在这张画布前就本案进行申诉,成功的希望也会比在真的法院里要大一些。”
“我知道,”
K自言自语道,他忘了他只是想让画家吐露情况。
门外又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蒂托雷里,他一会儿就走吗?”
“别闹,乖点!”
画家转过头来嚷道,“你们不知道我正跟这位先生讲话吗?”
可是姑娘并不罢休,又问道:“你要给他画像吗?”
画家没有回答,她继续说下去:“请你别给他画像,他太难看了。”
其他姑娘唧唧喳喳一阵,表示赞同。
画家一步蹦到门口,开了一条缝——K看见了姑娘们伸出的一双双交叉紧握着的、苦苦哀求的手——,对他们说:“你们再不住口,我就把你们全推到楼下去。
乖乖地坐在楼梯上。
安静点。”
她们看来没有立即服从,因为画家又怒吼道:“坐下,坐在楼梯上!”
接着便是一片寂静。
“请原谅,”
画家重新回到K的身边,对K说。
K没有心思朝门口看,他让画家自己决定,有没有必要,以及采取什么方式来保护他。
画家朝他俯下身来,在他耳旁低声说话,即使在这时,K也几乎一动也不动。
画家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样门外的姑娘们就听不见了:“这些姑娘们也是属于法院的。”
“什么?”
K嚷道,他转过头,注视着画家。
可是蒂托雷里又坐到椅子上,半开玩笑半解释地说道:“你要知道,一切都是属于法院的。”
“我以前不知道这一点,”
K简短地说了一句;画家的这句总的声明使刚才说的“姑娘们属于法院”
那句话不再令人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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