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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肚委屈难言诉,忍泪吞声强支撑。
唯盼阿婆消怒气,莫再寻隙责我郎。”
底下人已经是一片人声鼎沸了,有人低声骂那老旦刻薄,有人替小生叹气,乱糟糟地搅成一团。
有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谴责起来,连先前叫好的也换了口风。
一出戏从出场再到高潮,每处都有人在暗处挑唆,偏生演得又真又切,让人不由得跟着揪心。
戏还在往下演。
老旦让人捧出几个拜见礼,打开一看,里头是送子观音瓷像、石榴莲蓬发钗、南瓜手串、葫芦戒指。
件件都透着“多子多福”
的意思,偏生对着个男子显得讽刺得刺眼,像打了人一巴掌,还要往伤口上撒盐。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有人拍着大腿喊:
“这是逼着男王妃生娃呢!
作的什么孽!”
老旦却突然收起笑,指着小生骂道,声音尖利得像刮锅底一般:
“我儿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要将你这等人娶进门!
祖宗颜面全丢尽,满门光彩被你污!”
醒木“啪”
地一响,戏到此处戛然而止。
看官们却不肯散,围着戏台议论不休,把威平王妃的刻薄、荣康王妃的委屈,添油加醋地传得更凶了,唾沫星子飞了满场,仿佛个个都亲眼见了一般。
谁也没留意戏园的角落里,一个穿青布袍的小厮悄悄起身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荣康王府的方向去了。
那背影瞧着倒像是怕人瞧见似的。
这出戏的蓝本,正是贺景春那日在威平王府门前吐血的真事。
那日他刚走到王府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胸口突然一阵绞痛,喉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
的一声,一口血直直喷在了青石板上,接着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胸前的衣襟被血浸透,狼狈又可怜。
常妈妈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他,手指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周围过路的百姓本就好奇张望,见此情景顿时围了上来。
惊呼声、议论声像涨潮似的漫开,把王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常妈妈急得满头大汗却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喊,一边喊一边捶着胸口,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作孽啊!
我们三爷可是皇上亲赐的王妃,不过是去给长辈请个安,怎么就被磋磨成这样?威平王府的人也太狠了,这可是圣上赐的婚啊,他们竟敢这么糟践......”
不远处的茶舍里,一个说书人正喝着茶,见了这场景“啪”
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大叫一声:
"
皇上赐的婚都敢作践,这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
他的声音穿透人群,像面铜锣敲在每个人心上。
街边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议论声陡然变了调。
谁都知道荣康王府和贺家的婚事是皇上亲赐的,威平王妃刁难那位男王妃,还把人逼得吐了血,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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