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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了车,秦念初压低了嗓音,叫落葵继续说谷家的旧事,因为她的确是有几分信了的,落葵的精明和察言观色她早就了解,这丫头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说。
“是,小姐。”
落葵应一句,细细说来。
“当时夜里只余奴婢一个人在伺候,二爷突然烦躁闯了出去,奴婢怕有事,急忙跟了,难得二爷竟也没赶奴婢走,于是竟一路里到了谷家。”
“二爷是从后门进的,高将军就坐在堂前,正自己同自己下棋,看见奴婢跟着,似乎还有些不满,说什么难得来了竟还带人。
二爷说清白不怕人看,但随即还是把奴婢赶到门外了。
后面的事奴婢不知道了,只是大约到了二更天,二爷才出来,带奴婢一同回了府。
奴婢仔细想想,当时高将军所在的宅院,除了两个小厮在院门口守着,并无他人,屋里陈设物件皆是起居室的模样,且处处应和了高将军这样的武将喜好,那谷家是商贾之家,不该是这样的摆设。”
秦念初嗯了一声,心里暗暗琢磨,晏楚也人称将军,既同为武将,与高倾远又年纪相当,同他有交往并不奇怪,那既然是熟门熟路的径自到了谷家见面,可见高倾远的确是常常在那的。
谷家她听说过一回,就在东市口往南没多远,是当地有名的富户,自古官商多有勾结,似乎没什么难以理解的,何况落葵分析的也的确有道理。
于是不再说话,只盼着赶在天黑之前能到,哎,早知道这一宗,刚才也不必大老远跑到城西了。
到了谷家后门,秦念初又犹豫了,一来这算人家的私家宅院,自己并非从正门拜见却是后门而来;二来,自己是怎么知道高倾远就在这里的,似乎无从解释。
落葵在一旁嘟囔:“早也没想到要跑两家,您轻易不用拜帖,这一用就要两张啊,奴婢也没个准备。”
秦念初不接她的话茬,兀自低头琢磨,他若是她我该怎么说,他若不是我又该怎么办?
所谓近乡情怯便是这个感觉吧,到底进是不进呢?
“你到底进是不进呢?”
身后一个清朗的嗓音响起,将他们皆唬了一跳。
几人连忙回头看去,正是高倾远。
不等恍惚中的秦念初自报家门,高倾远又开口了,虽嗓音依旧清朗,面上却含了阴郁之色:“你几次三番寻我,究竟有何重要的事?”
“几次三番?”
秦念初脱口而出重复一句,抬眼盯着他不放,想从那眸子中寻到些什么。
今日的高倾远与那日马上所见又有不同,乃是一身家常打扮,头顶束发,髻配青玉冠,身着玄色衫,足蹬黑丝履,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胡桃,看似眉梢带了笑,其实眸子里尽是寒光,唯其不变的是眼角的泪痣,才让秦念初觉得没有认错人。
“骆小姐进来坐吧,不然白累了一下午。”
高倾远牵着嘴角若有似无地一笑,兀自进了门,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这不喜欢闲杂人等,下人们便在外等着吧。”
“小姐——”
落葵喊一句,庄元也上前一步,自是不放心。
“无妨,你们等着。”
秦念初定了定心,跟着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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