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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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魂归忘川（第3页）

然而。

“你走不出天山雪门！”

“没有吃苦，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照顾我，但我却很害怕，我以为白氏一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很害怕……害怕一个人孤单地活在这个世上……”

就在那一刻。

叶初寒的脑海刹那间惨白一片，他忽地全身力气尽失，心胆欲裂，眼神几近疯狂，浑然不知身后的杜衡已经迅速扶起他的身体，朝着山下疾冲！

石椅上的人，并没有活过来。

一身黑衣的湛羽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动也不动，保持那一剑刺出的姿势，青冥剑贯穿了叶初寒的胸口，血，从青透的剑锋上汩汩落下。

他是懂的，失去自己的亲人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正因为他懂得，所以……他才放走了慕容慈……莲花死死地咬住嘴唇，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虚弱，她的泪纷纷落下。

她奋力想要站起，却被锁链锁在了石椅上，凝固的伤口因她剧烈的动作刹那迸裂，血再次涌出来，浸透已经血迹斑斑的衣衫。

手指刚刚探入鼎中，鼎中，便立刻有一排尖细的牙齿咬住了她的手指，莲花咬住嘴唇，只觉得有一线细细的疼痛刺破她手指，慢慢地钻入她手指的血肉中。

地牢前！

杜衡面容冷漠，眉宇间没有半点不忍，“谨遵门主之命！

此刻在地牢里的湛羽，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逼问，也许可以……”

满地血红！

一语落下！

如被惊雷劈中！

“……”

湛羽已经没有多少意识还存在了。

她霍地伸出手，积聚全身内力，迎向他伸出来的手，毫不犹豫地对上她狠辣的一掌，叶初寒猝不及防，硬生生地与她对上一掌！

湛羽疾步上前，青冥剑直指叶初寒眉心，英气的面容上一片冰冷的傲然杀气，“叶初寒，你杀的人太多了，今日终于轮到你了！”

完全不可思议地，叶初寒只是无声地站着，就有着强悍无比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狂风骤雪一般，带着摧毁这世间一切的力量，向着四周呼啸而去……剑已经刺入后心，几点鲜血迸出，莲花眉头紧蹙，霍地转身，一剑逼开那名天山雪门弟子，不顾一切径往山下奔去！

莲花忽地转过头来，大雪纷飞中，她原本空茫的眼神此刻却雪亮如闪电！

一袭大红色的嫁衣鲜艳如火，珠玉凤冠，乌黑的长发如流泉倾泻，她站在那里看着浑身是血，情状凄惨的湛羽，满眼悲恸之泪。

当月光透过石屋洒落一地的时候。

“哥，我在这里。”

山下，隐隐传来呼喊之声。

莲花仿佛会因为崩溃而死去！

越到天山高处，马行越慢，后面嘶喊追杀之声却越来越清晰，莲花头也没回，抱紧怀中头颅，放开缰绳，足下一点，径从马背上掠起，施展绝顶轻功弃马而去，她衣袂飘飘，身若白鹤，在冰雪中飞掠而去……鲜血淋漓的湛羽恍惚地望着手握玄冰弓呆站在那里的莲花，看着她骇白的面孔，猩红的鲜血狂涌出他的嘴唇。

冰天雪地里，她的脸上，却有着清晰的汗珠滚落……叶初寒忽地一声叱喝，执法老人杜衡一怔，抬起头来看叶初寒，惊愕地在他的脸上发现了一股骇人的煞气！

“啊———！”

忽然——云消雾散，风暴平息。

莲花站在牢门前。

一袭雪衣的叶初寒缓缓放下手中埙，抬眸看向莲花，狭长的眼眸中，竟是一片柔和的笑意，犹若未见她面颊上失神的苍白。

万丈雪崖，已经映入眼帘……他却万万没有想到。

“……莲花……”

“……我……太累了，就快要……坚持不住了……可我不能死在天山雪门的酷刑下，不能这么屈辱的让他们折磨死……”

奄奄一息的湛羽望着瞬间泪如雨下的莲花，痛苦地喘息着，吃力地微笑。

莲花微微气喘，看了看怀中的头颅，那张血迹斑斑的头颅，却还是如此宁静安详地沉睡着，她白衣带血，血红如点点梅花，低哑艰难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