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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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魂归忘川（第2页）

湛羽的身体一震，悬在半空中，胸口的鲜血汹涌而出，爆出漫天血雾！

那一团嫁衣如火，映着她苍白的素颜。

在她的身后。

一望无际的天山白雪，忽地传来一阵苍凉的乐音……血迹斑斑的六十八颗金钉深深地刺入那人肩，臂，手，腿，足中，将他钉在石壁上，全身肌肉都已经溃烂，指节关节尽皆破碎，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腐臭难闻，他的头无力地低垂着，惟有一息尚存。

只有恨！

“我一直都在奇怪……你为什么迟迟不向我动手？！

直到昨日，你不顾一切的救慕容胤出去，我才明白，你根本就不知道白氏的灭门惨案是天山雪门所为，你以为杀了血影四煞就报了家族血仇了，否则你不会那么天真的放弃自己多年的隐忍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好，相守到白头。”

“吃了很多的苦么……”

杜衡大惊，慌忙跪下去，“属下该死！”

怀抱她亲手切下的滴血头颅，鲜血浸透的大红嫁衣迎风而舞，莲花死盯着叶初寒，悲愤绝望的声音，惨烈决绝！

莲花的眼前，光明如昼，那一片瞬间的雪亮深深地刺入她的眼底中去，刺伤她的眼瞳，在她的眼底留下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伤痛。

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叶初寒的眼瞳慢慢地缩紧，“你真的要与我为敌？”

那个叫做白萱的小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决躲不过他这一剑！

叶初寒慢慢地推开石屋的门。

他的泪簌簌落下……背叛……他一语未落，身形倏地后倒，苍玉剑已经出手！

他虚弱的笑容绽放在唇边，恍若一个虚幻的梦，“……我爱过你……”

而除他之外……“让我走————！”

叶初寒痛苦地喘息着，颤抖着抬起头来，看着石室里那个被锁链锁在石椅上的人影，苦涩地笑出来。

身后——“莲花，终有那么一日，”

他终于转头看她，面容清逸俊美，声音低沉多情，“我要你穿嫁衣，蒙喜帕，成为我叶初寒的妻子。”

他雪白的衣袖无声地扬起，一盏灯草上烛火瞬间化为星星点点的几丛火焰，纷飞到石壁上各个烛灯上。

“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地牢门前，竟是鸦雀无声，死一般地静寂。

那一场血战——莲花眼神凌厉，抱紧怀中头颅，杀意顿生。

一阵风忽然刮起，肃杀的花谷内，溅血的梅花纷纷扬扬地遍布半个天空，带着湛羽那一线残忍的血红，漫天飞舞……那个女孩恍若走火入魔，凛冽的杀意火般熊熊燃烧。

破碎了……眼前的黑暗，犹如亘古化不开的浓墨！

他没有想到她会记得如此认真，如此执着！

傍晚。

“你总说这一曲太过凄清孤寂，我也总说有你在我身侧，我又怎会凄清孤寂！

你还记得这些吗？”

湛羽涣散的意识里，终于出现这样清晰的童音，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是他十二岁生命里，最可望不可即的一线纯白啊！

“白……”

叶初寒低声念着，喘息得更加困难，唇角血流如注，“湛羽……原来你是白氏的人……难道是白氏公子白榕……”

这个世上，原来真的有如此残忍决绝的事情。

两人凌厉的剑风，每一招都将生死系于一发，直震得梅花如雨一般落下。

莲花的泪水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