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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依旧挺拔,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老国公,北疆的雪,每年都在下。
北狄的刀,每年都想饮血。
颜面,填不饱饿狼的肚子,也挡不住铁蹄南下。
旧制之军,看似人多,实则臃肿。
遇敌袭扰,反应迟缓,各部推诿,伤亡更巨!
边城屡屡被破,百姓流离失所,冻毙于风雪者,何止万数?”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直视着楚国公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改制后之军,十万精兵,如臂使指!
战则同进,退则同守。
伤
亡虽重,却换来了北疆三年安宁!
拓地三百里,新增可耕之田,救活流民数十万!
阵亡将士的抚恤,烈风军从不拖欠,其父母妻儿,皆得供养,子弟优先入军学、工坊!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命,守住了身后的家园和亲人!”
秦烈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晚辈深知,每死一人,北疆便少一分屏障,大夏便弱一分元气!
然,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方是北疆存续之道!
若因惧伤亡而固守旧弊,终有一日,北狄铁蹄踏破长城,死的,将是十倍、百倍的军民!
那时,又有何颜面可言?
北疆军,宁可血染黄沙,铸就铁壁,也绝不因循苟且,坐待倾覆!”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秦烈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楚国公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他死死地盯着秦烈,仿佛要透过这副年轻刚毅的皮囊,看穿他骨子里流淌的东西。
手中的斩马刀,刀尖依旧点着那片残雪,却不再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寒风卷过,吹动两人的衣袂。
楚国公的胸膛起伏了几下,那口如雷霆般的气息缓缓吐出。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冰冷的斩马刀刀柄上摩挲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秦烈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里翻涌着铁血沙场的记忆,有痛惜,有审视,最终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复杂。
他忽然手腕一翻!
铿——!
沉重的斩马刀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精准无比地滑入旁边侍立老仆早已捧起的古朴刀鞘之中。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沙场宿将特有的决断。
“哼!”
又是一声冷哼,却比刚才少了许多怒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国公转过身,不再看秦烈,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如同投石入水,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砸开波澜,“杵在雪地里喝风吗?小子,随老夫进书房说话!”
说罢,也不等秦烈回应,迈开大步,朝着演武场侧后方一座青砖砌筑、毫不起眼的房屋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如山,脚步踏在清扫过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那捧着刀鞘的老仆,对秦烈微微躬身示意,随即快步跟上楚国公。
秦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微芒,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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