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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千军万马的威严和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仿佛要将秦烈从外到里看个通透。
秦烈神色不变,迎着那足以让寻常将领腿软的目光,稳步上前。
在距离楚国公五步远处站定,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背挺得笔直,姿态谦恭却自有一股不折的骨气:“晚辈秦烈,拜见老国公!”
声音清朗,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
楚国公没有立刻叫起,只是用那鹰隼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秦烈。
从他那身低调却针脚密实、隐隐透着玄光的玄色常服,到他沉稳如渊的站姿,再到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眸。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刀锋刮过铁甲,沙哑而充满力量:“秦小子,你北疆那一仗,打得不错。
蒙哥那老狼崽子,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虽是夸奖,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蒙哥轻敌,加之北疆军民同仇敌忾,将士用命,方有侥幸之功。
晚辈不敢居功。”
秦烈直起身,语气平和。
楚国公哼了一声,似乎对秦烈的谦辞不置可否。
他手中的斩马刀并未归鞘,刀尖随意地向前一点,正点在演武场边缘一小片未被扫净的残雪上:“听说你在北疆,大刀阔斧地整军?裁汰老弱,合并营头,推行那什么…‘以战代练’?”
他抬起眼,目光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向秦烈,“伤亡几何?”
演武场上,寒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只有楚国公那柄斩马刀的刀尖,点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带着铁与血的重量。
改革,尤其是军事改革,从来都是用鲜血铺路。
他要知道代价。
秦烈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迎着老帅审视的目光,清晰地报出了冰冷的数字:
“改制三年,大小战斗七百六十三次。
阵亡将士,一万七千九百三十一人。
重伤致残,无法再战者,五千四百零七人。”
每一个数字都如同重锤,砸在肃杀的空气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演武场远处兵器架上斑驳的旧痕,仿佛也映着北疆风雪中未曾干涸的血色,
“北疆军改制前,常备兵力十五万,冗员近三成,战力参差。
改制后,常备精兵十万。
三年战损,已超过旧制下北疆军五年的总和。”
“哼!”
楚国公的鼻腔里重重喷出一股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
他脸上的沟壑似乎更深了,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微微贲起,“好大的手笔!
好重的煞气!
秦小子,你可知道,你裁掉的那些‘冗员’,背后是多少军中将校的颜面?
你练出来的精兵,用的又是多少条人命填进去的坑?这一万七千多条命,堆起来,怕是不比你那苍狼城墙矮多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一种深沉的痛惜,“他们都是我大夏的好儿郎!
就这么填进了你的‘以战代练’里?”
面对老帅如刀锋般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怒火,秦烈并未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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