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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安娜直起身子,毛巾攥在右手里,好奇地问。
“您给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是一位温柔的女性,但您对我那毫不留情的话语可真是……强悍。”
他笑着说了出来。
“您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夸夸其谈的蠢才,那下巴快要昂到天花板上面去,眼睛看人恨不得把人看在地板缝里面去。”
安娜用夸张的语气说着,她甚至模仿了一下当时伊万诺夫的动作。
“有那么糟吗?”
伊万诺维奇佯装沉思的样子,抬头无辜地问。
“恩……也许好一点。”
安娜笑着说。
这样笑了一下,精神倒好了些,人也没那么疲惫了,两个人继续说着话这夜里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等到要天明的时候,奥勃朗斯基过来接替安娜。
“去休息会儿吧,安娜。”
奥勃朗斯基皱了皱鼻子,但音量可以说是温柔的,和他那大个子太不相称了。
“我会的。”
安娜也虚弱地回应了一声,说不累是假的,她觉得此刻腿都有点发软。
房间在一楼拐角的地方,那儿足够僻静也足够大,安娜沿着旋转扶梯下去,经过大堂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女仆急匆匆的去开门,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催促她停一下,驻足望着大门那儿。
有着漂亮纹路的烫金大门被女仆熟练的打开,她微微弯着身子低低的叫了一声,在这黑夜中,传到安娜耳朵里却仿佛雷鸣般响动。
黑洞洞的屋外,飘进来很多雪花,那张模糊的脸进入眼帘,在他抬头的时候,一缕晨光穿破云层照射了进来,仿佛晚霞一般,他天蓝色的眼睛里望着她,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安娜狠狠地晃了一□子,在女仆的小小惊呼声中软在了地上,冰凉的地板让人觉得难受,她按着额头,咬着嘴唇,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昏头了,竟然出现了幻觉,直到被人搂着身子站了起来。
“没事吧?”
声音略显焦急,但依旧带着一贯的克制。
安娜抬起头,手自然的搂着对方,但因为还没什么力气所以她大半个身子还是靠卡列宁撑着。
“你……”
她看着卡列宁,半响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惊讶盖过了一切。
男人皱了皱眉毛,那使得他看上去更加严肃了,他像一个老师训斥不乖的学生一样开口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像好几天没睡觉了,安娜,我不知道你原来也如此冲动。”
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惊讶慢慢退去,像是温泉里的水流过心房,她看着面前神色并不温和的男子,突然就笑了出来,原来再多的计较也抵不过这一刻的心动,即使卡列宁那些话语并不温柔。
“怎么了?”
他依旧皱着眉,不理解这突然变化的表情,但后者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卡列宁看着安静下来的女子,虽说她一直也没有说什么话语,但这个时候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是连他也不愿破坏,但这么冷的天气,两个人站在大厅确实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尼古拉的病情怎么样?”
他开口问道,却似乎只是随便找了个开头的问题,当那些暧昧不明的气氛消散了一些后,理智重新回到他的脑子里。
“哦,已经稳定了。”
安娜愣了一下,身体也有了些力气,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卡列宁的怀抱,但后者没有允许,她抬起眼,看到卡列宁眸子里的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这次是他轻轻松开了手。
“谢廖沙已经睡了吗?”
他低头问着,语气轻柔的像是羽毛拂过心底。
“他在吉娣那儿,他还小,我怕他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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