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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云城的雨,终于没能留住他。
陈金花的咒骂、苏清雪欲言又止的怯懦眼神、甚至空气里那劣质红油辛辣到呛喉的味道……都成了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带着烟火气的石头。
他需要离开。
离开这座见证了他从沉默伙计到星狱暴君、又从暴君跌落凡尘的城市。
离开这无休无止的循环。
没有告别。
一个灰蒙蒙的清晨,他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微薄的积蓄(陈金花扣掉“旷工”
的罚款后剩下的)。
他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新云城火车站汹涌的人潮。
没有目的地,售票窗口前,他随手一指墙上一张褪色的旅游海报——**榕城,千年古榕,水乡慢生活**。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穿过连绵的阴雨和灰蒙蒙的山野。
车厢里充斥着泡面味、汗味和孩童的哭闹。
陆尘靠窗坐着,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不清的景色。
星骸战甲、神骸符文、昆仑之巅的尸山血海、749局的冲天火光……那些画面如同褪色的噩梦碎片,在眼前闪烁,又被窗外单调的雨点击碎。
力量被强行剥离、压制、封印在灵魂的最深处,如同沉入深海的锈蚀巨锚。
额角的伤疤只剩下粗糙的触感,不再有星辉流淌。
身体依旧带着旧伤的隐痛,但这疼痛,是真实的,是属于“陆尘”
的。
他现在只是一个疲惫不堪、带着旧伤的普通人。
一个……想要找个地方,喘口气的普通人。
***
榕城。
没有新云城钢铁森林的压抑和工业废气的呛人。
空气湿润,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新。
河道纵横,石桥拱立,斑驳的白墙黑瓦倒映在绿绸般的水面。
巨大的古榕树如同撑开的巨伞,虬结的气根垂落,荫蔽着青石板铺就的幽深小巷。
时间在这里,仿佛也流淌得慢了些。
陆尘在一处临河的老街区,租了一个阁楼。
房间很小,斜斜的屋顶,一扇小窗对着外面爬满青藤的斑驳墙壁。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能看到下面窄窄的河道,有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船娘用软糯的方言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空气里有潮湿的木头味、淡淡的苔藓味,还有远处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不需要工作——至少暂时不需要。
749局数据库里“掠夺”
来的、被他以凡人手段分散处理的“无用”
信息(某些加密账户的密钥),为他提供了足以在这座小城安静生活很久的“意外之财”
。
他每天只是沉默地行走。
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座座石桥,在古榕巨大的树冠下长久地驻足,看着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细碎的光斑。
或者在临河的茶楼角落,要一杯最便宜的本地粗茶,一坐就是半天,看着窗外的流水和行人。
没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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