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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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红油与冻雨（第2页）

加辣！

十二块五！

扫码还是现金？”

她动作粗鲁，嗓门洪亮，瞬间压住了男人的气焰。

苏清雪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默默退到角落，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粗糙的边缘。

油腻的头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一个敞口的、盛满鲜红辣椒油的塑料桶上。

那红，浓稠，刺眼。

像凝固的血。

一种毫无来由的、冰冷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胃里一阵翻搅，她飞快地移开视线，用力咬住下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又是这样。

每次看到这桶红油，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空落落的疼，伴随着一种让她只想蜷缩起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悲伤？她不明白为什么。

“喂！

那个收钱的！”

陈金花打发走了客人，矛头立刻转向苏清雪，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杵那儿当木头呢？没看见桌子没擦？地也脏了！

去！

把前面几张桌子收拾干净！

还有，后厨冰箱好像有点不对劲，嗡嗡响得烦人，你去看看！

搞不定就叫那个死木头（指指后厨）一起弄！

养你们俩吃干饭的！”

苏清雪肩膀又缩了一下，低声应了句：“知道了，老板娘。”

她拿起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走向油腻腻的餐桌。

动作机械而麻木。

陆尘透过水槽上方沾满油污的小窗，能看到前堂的一角。

他看到那个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女人（他知道她叫苏清雪，老板娘骂人时总连名带姓地吼），正费力地擦拭着桌子。

她低着头，脖颈弯出一个脆弱而易折的弧度。

她似乎总是这样，沉默，低垂着眼，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尘埃里，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挥之不去的卑微和……认命？

他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这烦躁和头痛混杂在一起，让他更加用力地搓洗着手里的碗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清雪擦完桌子，默默地走到后厨。

狭小的空间里，陆尘高大的背影堵在水池前，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有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

她绕开他，走到角落里那个发出低沉嗡鸣的老旧冰柜前。

一股带着食物腐败气息的冷气从门缝里溢出来。

她拉开冰柜门。

一股更浓的、混杂着生肉腥气和某种化学制冷剂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