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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云城的雨,带着初冬的寒意,黏腻而冰冷。
它冲刷不掉这座巨型蜂巢城市底层堆积的污垢,只在“老陈记”
面馆油腻的霓虹招牌上,淌下浑浊的水痕。
廉价合成香精和劣质动物油脂熬煮的汤头气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排水管道的酸腐,顽固地弥漫在窄巷的空气中。
陆尘把最后一摞脏碗重重撂进水池,溅起的污水混着食物残渣沾湿了他廉价合成纤维工装的前襟。
冷水刺骨,手指关节冻得发红僵硬,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油污。
后厨弥漫的蒸汽闷得人喘不过气,额角的神经突突地跳,像有把小锤子在不断敲打,带来一阵阵沉闷而熟悉的钝痛。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手,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发什么呆!
死木头!”
尖利的女声像碎玻璃一样刮过耳膜。
老板娘陈金花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烫着廉价小卷的头发沾着油烟,胖脸上满是刻薄,“前头碗碟堆成山了!
没看见客人等着?洗快点!
洗不干净扣你工钱!”
陆尘没吭声,只是沉默地重新拧开水龙头,将冻得发麻的手再次浸入油腻冰冷的脏水里。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前堂的喧闹,也掩盖了他记忆深处那些模糊闪回的、毫无逻辑的碎片:冰冷的墓碑、贯穿眼睛的剑、某种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环形结构……每次头痛袭来,这些碎片就搅得他心烦意乱,如同沉在污水池底的垃圾,看不清,却顽固地存在。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无用的东西甩出去,只专注于眼前滑腻的碗碟。
前堂收银台后,苏清雪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
油腻的塑料围裙裹着她过于单薄的身体。
她面前是一台老旧的触屏收银机,屏幕边缘发黄,反应迟钝。
她动作有些僵硬,指尖带着不自然的苍白,小心地点着屏幕上的数字键。
一个穿着工装、满身机油味的男人不耐烦地敲着台面:“喂!
快点!
一碗牛肉面加辣!
算好了没?磨磨蹭蹭的!”
“对、对不起,马上好。”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加快了速度,不小心点错了一个数字,屏幕卡顿了一下,跳出错误提示。
她呼吸微微一窒,手忙脚乱地去点取消键。
“啧!
笨手笨脚!”
男人更不耐烦了。
“催什么催!
赶着投胎啊!”
陈金花的大嗓门从后厨门口传来,她几步跨到收银台,一把推开苏清雪,胖手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猛戳,“看清楚了!
一碗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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