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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紧忙起身借着给娅琴夹菜的机会说着和事佬的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消耗,阿芳毫无征兆的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紧张的要命,心口突突突地跳的飞快,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
随后还是随口说出了:“方姨,下午随我一起去趟伯力府。”
说完就搁下了碗筷顺手拿了件放在一旁的衣服盖在肚子上,就这么靠在椅子上闭目养起神来,她是想依此回避所有的打扰。
方姨用睁大的眼睛看着契柯夫和娅琴,稍后又招招手让他们一起来到了厨房里,不敢相信的想再正实一下:“她刚才是说,让我也去伯力府?”
阿芳没有睡意,此时也不可能有睡意,她除了回忆着曾经听到过这里的人对大法官的描述就是那次和张强一起聚餐时的印象,再就是胡乱猜想着信件里面的内容。
法官嘛,无非就是与主教大人有着不同颜色的红袍与黑袍之间的区别,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至于信中说些什么却怎么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斯洛莫娃写给大法官瓦里奇的信件内容大至如下:尊敬的康斯坦丁-瓦里奇:见信如面…我之所以举荐这位异教徒前来见您,是想求得您对他们有所帮助,因为只有您才能拯救教化那只将要迷途的羔羊……,她还会给您带来您意想不到的消息,我丝毫不怀疑您所拥有的智慧,美好未来是与我们连在一起的……。
——只得苦思冥想着将会出现的几种可能;和米哈伊一样跟她打着哈哈、根本就不会见她,或是当众奚落她:让她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再不然就是直接把那封信丢在了废纸娄里,把她给轰了出来。
就在她险些再次陷入了失去信心的那一霎那间,她掀去了盖在身上的衣服起身说了句:“对,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说!”
“说什么?妈妈。”
一直陪在她身边正在打盹的娅琴被这突然出现的说话声愣是给吓了一跳。
阿芳随口也应了声:“没什么,”
然后就大声喊道:“方姨,整理一下,我们这就出门。”
这时的天空正聚集着厚厚的云层,屋里的光线随之也暗淡了下来,契柯夫捡着便宜说:“瞧,上帝都不愿让你们受到烈日的熏烤。”
小儿子这时也跑了过来非要嚷着和妈妈一起去找爸爸,阿芳看着天真的孩子只能用撒谎的话对他说:“妈妈这是要去看一位生病的老人,小孩子是不能去那个地方的,在家听姐姐的话,我回来一定给你带根和爸爸给你买的一样一样的冰棍,好不好?”
“好的”
赵褔很不情愿的撅着小嘴答应下来。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许许多多的事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不能把它说出来时,只有通过美丽的谎言替代了之后,它才能变得异常流畅,而不用再去寻找其他掩饰,还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心情,这可能就是永远也说不明白的善意谎言吧。
娅琴在妈妈出门后不久,也不想呆在家里,就把赵福交给了契柯夫叔叔,自己去了她的小伙伴奥格莎的家。
留在家里的契柯夫先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后就照着小家伙的屁股就是一巴掌的说:“走,我带你去河里玩水去。”
小家伙这才对他又是蹦又是跳的露出了笑脸,而后就拉着叔叔的手就往外拖。
一路上,方姨见她与平时的行事作风完全相反,问了她好几次去那里做什么,阿芳都没有如实相告,因为她根本就无从说起,她只是去送一封信,至于能不能起到救出丈夫的作用还是个未知数,再就是斯洛莫娃一再叮嘱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她每次回答她的几乎都是:“有事。”
或是“有点事。”
就这样,两人几乎在路上就没有说上几句完整的话,一个带着猜忌,一个带着希望来到了涅波西亚宫的门前,阿芳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抬起头来仔细的审视着这座经常从它面前走过的三层象教堂一样气势宏伟的建筑。
“是这儿吗?”
方姨小声问道。
阿芳点点头说:“就是这儿,我们进去吧。”
听她说话的声音到像和平时没什么二样,又有谁能知她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虽然她的脚下穿的是布底鞋,还是轻手轻脚的踏上了台阶走进了两扇敞开着的厚重大门,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地响声。
三三两两站在光滑地面上交谈的人们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到来,何况来到这里的华人也并不多见。
偌大空间里的明亮光线全部是由高大的圆形穹顶反射而来,迎面的墙壁中央还有一只似是俯冲待飞的猛禽,小小眼睛寒光犀利、纹丝不动的凝视着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客人,四目相对时会令人不寒而栗,阿芳为此不禁也在心中不伦不类的念道:“阿弥陀佛,对我仁慈一些吧,我已是无路可退的人了,上帝宽恕我,保佑我。”
奇怪,这时斯洛莫娃凝重的声音仿佛也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起来:“如果你是奴隶,你终将永远是奴隶。”
“不,我不是奴隶,我也不想做奴隶”
阿芳默默地又在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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