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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锷“呸”
了一声,他不愿支领奉禄。
以前行走江湖时,生活所需,倒多半是靠着一身内家修为给人行医治些气血险症得来。
如今,朝廷给他的俸禄因为边塞乏窘,倒多半贴进去了。
剩下的,也被这爱花钱的小鬼压榨了个干。
只听他笑道:“别的兵逛窑子才要花钱,你怎么,入伍没几个月,身子还没长成,也先把这个学会了?”
余小计脸一红,他再痞,被韩锷倚了大人的身份调笑却也没辙,伸手就向他肋下呵去。
韩锷病后体乏,躲他不过,只有求饶,笑道:“好了好了,你这不是要,是抢了,而且是抢军饷。
我怕了你了,你去找连玉问问,有剩下的就冲他关了来吧。
你快告诉我我问你的事是正经。”
余小计见说才停了手,笑道:“那粥嘛,是前日我们韩宣抚使病重,老天爷不忍,就派来了个神仙样的温柔姊姊亲手做了让我送来的。
她的名字呀,不知是阿姝还是什么小殊呀,我听来一个样,却也分辨不出来。”
韩锷一时就呆了:阿姝,她怎么会到这塞外来?他病中耳目迟钝,却见余小计猛一闪身,穿出帘外,从外面生扯了一个女子进来,笑道:“锷哥,我可给你拉来了。
你说过,姝姐与殊姐是双胞胎,可你告诉我,这个是阿姝还是小殊呢?她们名字念起来一样,就是叫错却也好办。”
韩锷一抬头,只见阿姝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床前,那笑意却还象小时候那般温暖。
说起来,韩锷与大姝真的算做青梅竹马时的玩伴了。
当然不只他们两个,还有个小殊在一起,难得的是他们三个同年。
韩锷因幼失怙持,他也不知自己的生日是几号,却从小习惯把大姝叫‘姝姐’,小殊却只唤‘殊妹’。
小殊为这一点一向大是不服,愤愤道:“凭什么叫她姐却叫我妹?我只比她晚生了多大一会儿?我就不信你是卡在我们两儿出生的空儿生出来的!”
小殊脾气暴躁,一言不和,往往就会大闹——这一点跟她乃姐倒大是不同。
大姝的脾气一向温文和婉,韩锷打小就敬爱的。
就为了这个称呼,小殊就不知和韩锷干过多少架。
但韩锷从小脾气也倔,说什么也不肯改口。
没想这一点仇却深种下来。
韩锷到现在还不明白好端端的小殊为什么要给自己下盅?但他从小就摸不清那个五马张飞的殊妹的脾气,所以这时想到这儿,他叹口气也就不再想了。
“姝姐,你怎么来了?”
他仰头问道。
阿姝展颜一笑,脸上的温柔关切也都浅浅的:“我担心着你的盅毒只怕快要发作了,所以就赶了来。
没想,倒赶个正着。”
韩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却听阿姝道:“你在怪殊妹吗?”
韩锷摇摇头,这一生,就总没学会恨人怪人。
如与人有隙,他倒多半是反省自己的。
只听他喟然道:“我只不懂,她倒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姝微笑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韩锷怔怔地望着她。
却见阿姝的面色也迟疑迷茫了一下,似不知该不该说。
半晌,才低声道:“她是因为……喜欢你呀。”
韩锷一愣,脸色迷茫起来:就小殊每次见到自己恨不得把他放入油锅里炸的那股劲,还喜欢自己?他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姝温柔的眼神在他茫然失神时却在他清俊的脸上一扫而过,那眼神中仿佛也有一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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