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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没有拂到方柠的鬓边,口里又咯出一口血,人已晕厥过去。
一碗清粥,几样小菜。
韩锷昏迷两日后,重新醒过来时,在床边看到的就是这个。
梦里似有人在他榻边垂泪,他似听到那人说:“锷,是我不好。
那笔帐目今年我不会再调了,以后也尽量用节省地来摆平朝中家中的事好了。
我不能答应你就此全然清高如许,我做不到。
你的伤我会想办法,我知道你醒来后可能最不愿见到的就是我,所以我先走了。
我去伊吾与石板井帮你安排一下军政之务。
你好好将养呀,你要……好好的呀。”
韩锷只迷迷糊糊的记得这些。
他只记得当时想留住她,想拉住她的手,想说他不怪她,可他就是没有力气张口。
好空落好空落的居延呀,韩锷睁开眼后想:你一走,我才明白什么是‘倾城’之意——你不在时,这个城市,对于我就是空的。
为什么你我已相爱如许,却总有如此多的障碍把你我阻隔,令你我之心疏远?你没错,可似乎我也不能说自己错了。
这个人世,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看到他醒来,连玉一声欢呼,欢颜浮起,扶他靠坐起来。
韩锷虚弱地道:“小计呢?”
连玉道:“他熬了两天了,都没让我当班。
刚才实在撑不住了,我才逼了他去睡会儿。
要不,我喊他起来?”
韩锷摇摇头。
连玉把那碗稀粥端上来。
韩锷本想摇头,但看着这个部下两天来想来为服侍自己憔悴的脸,也不忍说了。
勉力吃了两口,半天才觉出滋味来,他忽似迷思般地说:“阿姝,是姝姐……姝姐来了?”
他声音轻轻的,似乎自己都相信。
然后回过神来。
外面余小计忽然蹦了进来,一见韩锷醒了,一跳就跳到了床前,握了他的手,半晌笑道:“锷哥,你可吓死我了。”
他想来担心不浅,两日下来,下颏几乎都尖了出来。
韩锷心里忽升起一丝温暖——这个世界上,起码小计的所思所想他还是料得定的,这一点相知让他重新对世界有了一点安稳之感。
他微笑道:“照顾锷哥也不用通宵不睡嘛。
眼睛都熬红了,自己看看象什么了?”
余小计惭愧一笑。
伸手向韩锷腕上摸来,象要给他看病似的。
韩锷见到他也觉开心,一兜他下巴颏儿:“别跟我装医生了,在韩大国手面前,你就不怕露丑呀。
怎么,锷哥倒了这两天,你为锷哥哭过没有?”
余小计被他猜中,想起自己这两天哭丧脸的样子,不由大没面子。
脸一怒,一把把他手打开:“鬼才会为你哭。
我只掂记着,你要死了,我就要被什么方柠呀,阿姝呀,或者小殊呀,我那死鬼姐姐呀,还有什么夭夭的眼泪腌成咸肉干儿了。”
韩锷被他逗得一乐,微笑道:“你实话说,这粥却是从哪里来的?”
余小计眼看着他,俏皮一笑:“这个乖可不是轻易告诉人的。
你要想知道,得答应每月多给我几两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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