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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更相迭,圣贤莫能度。
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虚乾循声看去,妙龄女子与一头发花白的枯瘦老人坐在街角,面前摆着缺角的泥碗。
他们身旁放了一卷席子,上面躺着一具被麻布覆盖的尸体,不少飞蝇在尸体上空盘旋飞舞。
女子的声音太过低怆幽咽,导致行人来去,竟无一人往她面前碗里投掷半块铜板,反而像怕沾染上霉气一般避之不及。
虚乾听了片刻,迈步站定在这老少二人面前,他在身上摸索一阵,从袖中拿出一个素布钱袋,倒出十五枚铜钱,蹲下身,将铜板全数放入碗中。
女子苍白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对虚乾点点头,轻声道:“多谢道长,祝您一生平安。”
虚乾顿了顿,正欲开口说话,一片阴影渡来,笼在他身上。
一双边角泛着些许银光的白蟒靴停在他身侧,有人于他头上语中带笑道:“道长,你把银钱都给了她,自己要如何是好?”
虚乾顺着靴子往上看,首先入目的是一席袖掩掌心、衣摆及踝的白色广袖长衣,仿若水墨泼成的丹顶鹤跃然于身,交领襟侧坠着一块墨玉佩。
再往上,他对上一张令所有人看了都会觉得心情愉悦的笑脸,脸的主人执着纸伞,微躬着身,长发不加拘束恣意地披在身后,唯有几缕从肩膀滑落至身前。
他不由顺着这人的话回答:“她比贫道更需要这些。”
事实上,他此次下山以前全然不知银钱为何物,更是分文未带。
钱袋以及这十五文钱,是抵达古艾前帮助行人打退山贼所赠。
“是吗?”
这人抬眸朝爷孙二人看去,微微侧了侧脑袋,嘴角弧度不减,“可是,道长,你这点钱莫说两副薄棺材,便是一副也买不起啊。”
“……何意?”
这人伸出指腹带有薄茧的白净手指,虚指枯瘦老人:“老伯面色晦暗,目无光彩,骨枯肉脱,却双颧泛红,怕是寿命已尽,不多时便会与世长辞。”
女子闻言色变,噗通一声扑到地上,膝行挪到执伞之人脚下,抓住他衣摆凄声道:“大夫!
求您救救我祖父吧!
小女无父无母,祖母去世以后就只剩祖父一人相依为命,求求您救救他吧!
小女……小女就是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执伞之人面露困惑,开口唱了句“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万岁更相迭,圣贤莫能度”
,然后垂首与女子道:“你唱的这般千回百转,难道不曾参透其中奥妙?岁去年来、新生老逝,乃是一个轮回,我是大夫,我只会治病救人,无法叫人长生不死。”
女子呆了呆:“可是……”
“妞妞,回来吧。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拉二胡的老人咳嗽两声,对女子招了招手,“这都是命啊,大夫也是凡人,不是神仙,他哪里救得了一个寿数将尽的人?趁这点时间,咱们挣足一副棺材钱,来日将我同你祖母合葬,那就足够啦。”
“祖父……”
女子扭头看向老人,目中不甘渐渐化为悲痛。
她松开手,默默起身回到老人身边坐下。
随着二胡嘶鸣声起,她又轻声吟唱,比之适才,她歌声中更添几分茫然。
虚乾站起身,小幅度摇了摇头,抬脚即走。
伞影滞留片刻,快速转身追上虚乾,重新笼住他周身,执伞之人跟在他身侧唤道:“道长且慢,何故摇首?我见道长适才似欲有所言,不知有何高见?”
虚乾目视前方,步伐稳健,并未因有人跟随而慢下脚步,口中答:“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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