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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莞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道。
平王不解她此番反应,只是也不便细问,只道了句‘我去去便回’便走了。
到了正厅,果然见周懋端坐在椅上,神情平静,仿佛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此番被贬。
他脚步微顿,随即快步迎了上去:“岳父大人!”
“殿下!”
周懋起身。
翁婿二人彼此落了座,平王想要问问他关于任职坑山县令一事,可一对上他那幽深复杂的眼眸时,那些话不知为何就问不出来了。
周懋定定地望着他,良久,心中苦涩。
说到底,所有的一切,唯有这个女婿才是最无辜的,女儿终究是负了他。
他猛地起身,朝着平王深深地作了个揖,吓得平王一下子就从椅上跳了起来,连忙避开。
“岳父大人,你这是作什么?!
快快请起!
小婿担当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欲去扶他,可周懋却坚持给他行了大礼。
“臣此去,再无归期,小女便拜托殿下,若是日后她犯了什么错,请殿下看在臣的薄面上,莫要完全厌弃于她,好歹给她一容身之处。”
“臣必当结草衔环,以报殿下大恩!”
言毕,再一次恭恭敬敬地朝着平王行大礼,慌得平王连忙用力去扶他,不曾想对方却是执意而为,他扶之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再一次给自己行了礼。
“岳父大人,你此话着实严重了,莞宁是我的妻子,是本王的王妃,我敬她爱她尚且不够,又怎会厌弃她?”
平王叹了口气,心中却有些不安。
什么叫‘此去再无归期’?难不成此行凶险,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实际上,他也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周懋呼吸一顿,随即平静地道:“坑山县百废待兴,哪是短期内能见效果的,怕是要十年八载,臣已不惑,生老病死又是人之常情,将来之事又怎敢肯定。”
听他这般解释,平王总算明了,随即便笑着道:“岳父大人正值壮年,更是长寿之相,这般忧虑确是早了些。”
周懋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解释。
“我还有事要处理,便不打扰殿下了。”
见他要走,平王忙挽留:“岳父大人不去见一见莞宁么?她方才得知您要离京,可忧心极了。”
周懋垂着眼帘,少顷,缓缓地道:“不见了……”
言毕,转身大步离开。
平王眉头紧锁,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岳父大人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是蠢人,不会感觉不到周懋的异样,那样疼爱女儿的人,又怎会得知女儿为自己的事正忧心,却也不去见她一见!
一直在屋里坐立不安地等着他的周莞宁见他回来,望望他的身后,并没有看到周懋的身影,眼神一黯。
爹爹还在恼她么?到了王府竟连见她一面都不愿。
“岳父他……还有些急事,不能久留。
不过他临走前嘱咐了我,要我好生照顾你。”
平王挠挠耳根,努力解释着。
周莞宁神色落寞,缓缓地坐了回去,低着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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