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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隽航深深地望着他,迟迟没有反应,魏承霖猜不透他的心思,心中忐忑,只又怕他误会自己仍对平王妃死心不息,正想再说些什么话解释解释,魏隽航已经弯下身子,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父亲答应你!”
言简意赅的五个字,也让他的心一下子便定了下来,喉咙一哽,眼眶竟是又红了。
“好了,都长得比父亲还高了,怎的还如小时候那般,动不动便哭。”
魏隽航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
魏承霖别过脸去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道:“我小时候哪有动不动便哭,祖母还说我打小便是个甚少哭鼻子的。”
“当年你还未到你祖父身边前,比如今的祥哥儿还要黏你母亲,只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你母亲便要哭鼻子,凭谁也哄不住。”
魏隽航笑着道。
是么?魏承霖眼中尽是怀疑,可见他一脸认真,便也半信半疑了。
魏隽航低低地笑着,背着手迈出了门,准备打道回府。
魏承霖连忙跟上,待下楼梯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魏隽航只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翌日,元佑帝突然降下旨意,贬鸿鸬寺卿周懋为八品西延城坑山县知县,着日离京赴任。
从朝廷四品大员降为八品知县,连降数级,实乃自开国以来第一人。
旨意传出,朝臣均大为震惊,私下议论着这向来识时务,连谋逆那样的大罪都能逃得过去的人精,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惹得陛下龙颜大怒,直接把他踢出了京城,还一踢便踢去了那个连候职的新科进士都不愿去的坑山县。
虽然在西延前任守备魏承霖的努力下,西延匪乱一扫而清,但是那个地方遭遇匪乱多年,早就破败不堪,可谓百废待兴。
而那坑山县,是整个西延遭受匪乱最严重的地方,如今又是最穷困之地,到那里当知县,与光杆司令也差不多了。
如今,早已经成了官员眼中的“鬼见愁”
之地。
此时的周懋,恭敬伏地领旨,嗓音沙哑:“臣,领旨谢恩!”
最后一个字说出后,他阖着眼眸深深地吸了口气。
由八品始,至八品终,兜转半生,终又回到起点。
怨吗?恨吗?可是他又能怨谁恨谁?
消息传到平王府时,周莞宁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颤着声音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爹爹他怎会,怎会……”
平王也是大惑不解,岳父大人一向深得父皇信任,连当日周府卷入谋逆一事,父皇都不曾怀疑过他,怎的如今却对他……
见周莞宁宁忧心仲仲的模样,他唯有暂时将满腹狐疑抛开,柔声劝道:“不必担心,岳父大人向来便是个极有主意的,想来这回必是有什么缘故。”
周莞宁抹着眼泪,心里却是苦得很。
她最怕的就是爹爹的极有主意,尤其是当日他对自己说出‘好自为之’这样的话,每每想起,她便觉得心如刀绞。
如今降职调任,她怕不是陛下的意思,而是她的爹爹主动为之!
平王见她掉泪,一时心疼,正欲劝慰,忽有侍女进来禀报:“周大人来了,要见殿下。”
平王心一松:“岳父大人可来得正是时候,恰好可以问他一问。”
周莞宁一颗心却紧紧地拧了起来,下意识地揪起了帕子,小脸煞白,欲言又止。
她很想跟着平王去见她的爹爹,可双腿就是迈不开来。
她怕再一次在爹爹脸上看到那种痛心与失望,更怕再一次听他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王妃不随我一同去见岳父大人么?”
见她坐着一动也不动,走出几步的平王又停了下来,回头不解地问。
“不,我、我就不去了,你、你快去吧,莫要让爹爹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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