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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檀还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斯文模样,并不见落魄潦倒的姿态,让饶念觉得十分恶心。
他的侧脸神情闲散慵懒,仿佛此刻并不是在逃亡,目光望着对岸闪烁的红光,仿佛在欣赏着什么美景。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执着于狼狈地逃亡,而只想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等待着最后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时刻。
恍惚间,饶念听到警笛声从岸上传来,有些遥远,不甚清晰。
她依稀猜到了现在的情况,清亮的嗓音微微发哑:“你被警察通缉了?”
他在逃亡的关键时刻冒着风险绑架她,必然是因为霍聿深。
她躺在甲板上动弹不得,干涩的唇瓣微微张合着,艰难地出声。
“你想对他做什么?”
祁檀轻笑一声,“他活得太高傲了,从一出生起,他就什么都有。
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他脚下,凭什么?明明我和他流着一样的血,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饶念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怯弱,反而一字一句。
“你是罪犯,他不是。”
他不怒反笑,反而笑盈盈地问她:“你指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祁檀摇着头,看着遥远的海面,像是回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他的唇畔挽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自顾自地否认出声:“不,其实那些人是死是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只是卑贱的蝼蚁而已。
我只是想看到霍聿深痛苦的样子,我要让他知道,人不能活得那么幸福,所以那些人才该死。”
听见他的话,饶念不自觉咬紧了牙关:“疯子。”
这两个字像是触碰到他的逆鳞,祁檀的脸色忽而一变,狠狠用脚踹向她的腹部。
一阵剧痛袭来,饶念疼得弓起身子,忍耐着那阵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的痛苦,却不发出半点声音,背后冷汗涔涔,几乎打湿了衣料,耳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男人又蹲下来,用手温柔地拨开黏在她脸侧的凌乱发丝。
“等着吧,他很快就来了。
到时候,我会让你看一场好戏。”
-
腹部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饶念蜷缩在甲板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迷蒙眼前的视线,她像是一条濒死挣扎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恍如隔世一般,混在翻滚席卷的海浪声中。
“霍聿深”
她的眼眶忽而之间湿润了,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从黑暗的夜色中走上甲板。
随着他从混沌无边的黑暗中走到光线下,饶念的心脏也跟着一寸寸收紧,怔怔地看着他走近。
甲板上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四周是死寂一片的海面。
他的轮廓比新闻里看起来更瘦削了几分,明明只是短短几天未见,却好像已经隔了很久,瞳孔漆黑,侧脸冷硬分明。
这是第一次,她不期盼看见他来。
因为一旦他来了,祁檀便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别管她,快走吧,霍聿深。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静止,除了他之外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幻的景象。
圣诞夜那晚,分开时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
那种近乎复杂的情绪包裹着她,让她一时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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