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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俘虏的身体是完整的。
肩丶手丶腿丶面遍布刀刃剜过的伤口。
半死不活者丶鲜死之尸丶久死之尸根本分辨不清,混杂起来,半扇半扇吊着……
身露森森白骨者之内,一孕妇目光呆滞,生无可恋。
帐下大瓮中,
汤已沸,
香肉浮沉。
一目,了然。
张横不再问。
双臂一震,加入了屠杀……
「呃——啊——」
砍至双手无力,张横才从杀戮中清醒过来,仰天长啸。
不知挥剑多少次,不知斩下多少块椎骨丶手指丶舌根……
他仍觉着胸中发胀,一股恶狠狠的秽物怎也排不出体外。
雨帘下,曾经的堂前燕虎口冒血,握剑伫立,瞳中哀色随那几缕残存的日暮褪去。
巨蚺面沉似水,盘坐于他身后。
「我选?父亲,你早已嗅得此地蹊跷了罢?」
刘丰不否认。
「今日是我第一次对人类刀剑相向,第一次……就杀了这麽多……这麽多的人。
」
刘丰缓缓上前,衔走张横手中剑,以剑代笔,「杀的是人,非人,你来定。
」
另一柄剑颓然坠地……
……见风使舵的小人,在身边只能撑船用。
江湖路遥遥,双目蒙尘者,岂可伴于身旁共远行呢。
雨打如沐浴,
风吹如绢拭,
使人改头换面……
至此日起,铁竹寨易主改姓。
大帐里的火盆,让刘丰又有了能够盘起来取暖的窝窝。
飞燕锦袍彻底当作柴火,只剩灰烬。
麻布衫丶皮袄子穿上身,又修整了头发胡子,张横这番模样,脱了曾经的官相,脱了流落时的丐相,如今看来,三分匪相已成。
乌云在半夜溜走,月红似火。
或许因为这几日好吃好喝,又吞吐了些日精月华,刘丰隐隐感觉皮痒。
又该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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