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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似刮鳞刀,在刘丰的身上发狠地磨蹭。
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极低的体温仍在快速下降。
若强行往寨子外面去,不出百步,他便会彻底失温,变成一根上好的腰带。
换作旁人,定会躲在暖和的蒋家小屋,在婆孙俩的照料之下保命。
刘丰偏不走寻常路。
藏在蒋家虽可苟活,可谁知道事情瞒得了多久。
如果被一锅端了,不止自己遭殃,还牵连恩人。
况且,在森林里活到老的他,见过多少次猎物一味躲藏而最终仍被捕食的惨案,数都数不清。
直觉也好,习惯也好,他总倾向于避免被动挨打。
冰雪堵路,把寨子化作了猎场。
在这猎场里,显然,作为精怪的刘丰是猎物。
但这将近二十年的蛇生中,作为猎物反扑掠食者的战斗,他经历过太多了。
掠食者习性不同,
掠食者各有擅长的手段;
再强的掠食者,也有弱点,有最为脆弱的时刻。
两位衣袍绣了飞燕丶丹田之内蕴含玄妙能量的官差是什麽样的掠食者,刘丰一无所知。
这个品种的掠食者,是否与凡人同样惧怕异蛇之毒?
他同样一无所知。
他不喜欢一无所知……
世事无定,利弊共生,就如过江那时一样。
风雪交加的寨子之内,肉眼可见度尽剩丈许。
而蛇的唇窝,仍然精准地探测到温血活物的轮廓。
在这天气里,蛇行跟踪成了轻松至极的易事。
「关门,关门!
妈的,谁呀?」
长屋外头堆着兵器盾牌,屋里铺盖连排。
几名穿着缺胯窄袍丶浑身补丁的消瘦武人斜在炉边打骰子。
冷风忽然穿堂,气得他们大骂。
当瞧清楚了两只飞燕绣纹,他们即刻站起身,面容也变得恭敬。
寒暄过后,这几人便「张头丶李头」的称呼着,张罗起浊酒与蛇肉。
入了夜,也未有一人察觉,不知何时钻入兵寮的毒蛇缠绕于房梁,全身藏匿在阴影之内,那双竖瞳锐利如矢,监视屋内一举一动。
原来那二人不过如此,饿了也要吃,困了也要睡。
张横睡下了,颈部大动脉暴露在外,打起鼻鼾来,大嘴一张一合,正对房梁,无论什麽滴下来,都能被那张嘴准准地接住,譬如毒液。
李竖也毫不设防,看了几页书,就双腿盘膝闭目打坐。
只要他们的体质防不住剧毒,刘丰便可轻松得手。
但打坐的李竖,令他灵机一动,改变了主意。
此人盘腿调息间,丹田之内那股气在周身运转的轨迹,被毒蛇唇窝完全捕捉到。
刘丰将那路径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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