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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的牌子挂上礼部西侧的院落时,正值初春。
朱红色的牌匾在朝阳下泛着光,门口的石狮子旁摆着两盆刚抽芽的迎春,透着几分欣欣向荣的气象。
苏砚秋站在牌楼下,看着工匠们将“教育部”
三个鎏金大字打磨得愈发亮堂,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御书房领旨的场景——皇帝的那句“让教育如活水般流动”
,此刻正随着春风,落在这方院落的砖瓦里。
“苏大人,各路人马都到齐了。”
侍郎王砚之捧着名册过来,他原是江南书局的编修,因提出“教材需因地制宜”
的主张被苏砚秋选中,“格致馆派了三位技师,负责新学教材的编撰;翰林院来了五位学士,专司经史修订;还有六位从边疆学堂抽调的老师,熟悉各族学情——都是您亲自点的人。”
苏砚秋点点头,迈步走进正厅。
厅内已摆好长案,案上堆着从各地征集的旧教材:江南的课本印着轮船图案,西北的还画着马车;京城的算术书讲了电报原理,边疆的却只教珠算加减法。
“第一步,先把这些书看透。”
他指着卷宗,“三天后开‘教材评议会’,每个人都要说出旧书的不足,提出新书的设想——记住,咱们编的不是应付科举的范文,是能让孩子懂生活、明事理、跟上时代的课本。”
评议会开得热闹。
格致馆的技师张衡率先发言,手里举着本蒙学课本:“您看这页画的织布机,还是十年前的样式,现在江南都用蒸汽织机了!
新课本得加机械原理,让孩子知道‘衣从何来’不止是桑蚕,还有齿轮与杠杆。”
边疆来的维吾尔族老师阿依莎则翻到《地理》册:“这上面画的新疆,只有沙漠和天山,却没画伊犁的棉田、喀什的巴扎。
孩子们学了,会觉得家乡就该是贫瘠的——得添上各族百姓种地、经商的图景,让他们知道家乡的富饶。”
学士们也有见解。
翰林院的刘学士指着《论语》注本:“‘学而时习之’的注解还停留在‘温故知新’,其实‘习’也能指实践。
比如学了算术,去帮家里算账;学了博物,去观察庄稼生长——这样注解,孩子们才觉得经书不空洞。”
苏砚秋坐在主位,听得认真,不时在册子上批注:“张衡提的机械图,要配实物照片;阿依莎说的新疆风貌,加手绘插画;刘学士的‘实践注解’,附在每章末尾,叫‘学以致用’栏。”
争论最激烈的是“双语教材”
的编法。
有人主张“汉文为主,民族文字为辅”
,有人觉得该“双语并重”
。
来自伊犁的回族老师马德明敲了敲桌子:“我教过双语班,知道孩子学汉文难在‘陌生’。
不如把课文写成故事:用维吾尔族的‘阿凡提’讲算术,用哈萨克族的‘飞马传说’讲地理——先让他们觉得亲切,再学文字就不难了。”
这话让众人茅塞顿开。
苏砚秋当即拍板:“就按马老师说的,故事里藏知识,文字里融情感。
边疆教材的封面,用各族孩子手拉手的图案;内地教材加‘民族常识’课,讲讲新疆的棉花、蒙古的牧场——天下学子,得先知道家有多大,才懂得如何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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