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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对方的毛病从头到脚挑了一遍,额头太宽,鼻翼太大,嘴唇太厚,下颔不够精致,除此之外,沉闷无趣,迂腐守旧,总之身上无一处顺眼。
若要娶妻,应当还是娶灵动慧黠的,稍微逗弄便原形毕露,可爱乖巧,听话懂事。
他抬眼看面前气鼓鼓的姑娘,圆眸深处蕴含着怒意,显然不痛快到了极致,却又不得不忍耐。
他牵唇露出笑意,觉得她怎么看怎么讨喜,“若是一年半载的世子仍旧未归,夫人不如改嫁本王为妻,如何?”
宋瑜霍地睁大眼,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六王是在说笑?”
永安城虽民风开放,弃妇另嫁是为常事,但他轻描淡写地从口中说出来,实在匪夷所思。
她同霍川夫妻感情好好的,同他根本没见过几回面,为何要改嫁给他?若是让阿母阿耶知道了,还不得打断她的腿?
杨勤摇摇头,俊颜似笑非笑,“本王虽然骗过许多人,但这句却是真的。
正妃一位,若是夫人愿意,本王随时可以为你腾出来。”
宋瑜被他这番话吓得不轻,直觉他应当是脑子坏掉了,不由得目光转为怜悯。
她不假思索地拒绝,头头是道地同他解释,“我既然已经嫁给世子为妻,便一心一意要同他过一辈子。
他若是一年不回来我便等上一年,他若一辈子不回来我便永远等下去,没有改嫁的道理,请六王莫要再说出这等荒唐话。”
她就这点好,一旦坚定了心中所想,便毫不拖泥带水,果决干净。
杨勤被拒绝得毫无转寰余地,外头鹅毛飞絮乱舞,迷乱人眼,廊下岑寂宁静,许久无声。
杨勤哂然一笑,让目光投向远处,“看来本王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宋瑜肯定地颔首,“愿六王早日觅得良配,共携白首。”
言讫,牵群步下青石玉阶,走入漫天纷扬的雪景之中,很快同周遭盛景融为一体,渐次模糊不见。
杨勤伫立的姿态一动未动,直到肩头落满雪花,他才微微抬了下眉,整顿衣裳重新步入梅园。
*
从建安侯府回来后,宋瑜脑子里不时回旋六王的那句话。
虽然从未想过同意,但姑娘家总归有些优越感和虚荣感,宋瑜抿唇得意地翘起,她的风采果真没有褪减。
从那之后又过去两个月,霍川仍旧没有回来的消息。
她托腮伏在窗外,冬天行将过去,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
霍川再不回来,她便真的带着孩子改嫁算了。
宋瑜赌气地想,从一开始的思念转为怨怼,她心中早已忿忿不平。
不是没有怨的,在她心里头堆积成山,奈何又不能跟任何说起,她只能独自消化。
肚子一日日大起来,行走很不便利,她发呆的时候日益增多,有时来人连唤好几声都恍若未闻。
好在精神头儿算足,不至于让人担忧。
宋瑜三天两头便要去一趟音缈阁,看望大嫂的两个孩子。
三四个月的婴孩好玩得很,安安握着她的手指头便不肯松开,粉粉嫩嫩的一团,连心都要软成一片。
可惜陆氏不太喜欢宋瑜接近他们,每回看见宋瑜同平平安安玩闹,她便登时冷下脸来,严厉得很。
以至于宋瑜去的次数减少许多,不敢明目张胆地同两个孩子玩,趁陆氏不在时才悄悄地过去。
她知道陆氏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怕她对两人不利,伤害两个孩子。
可她哪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疼爱他们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
好几天没见,宋瑜心里头痒痒,便趁陆氏外出,邀请陈琴音携带平平安安前往花园。
如今正值生机勃勃的时节,树梢生出嫩芽,百花盛放,草长莺飞。
褪去冬日单调萧索的白色,园内红妆绿意,染就一副绝妙景象,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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