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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心思诡谲,宋瑜不得不对他多长一个心眼儿。
从一开始他便诸般算计,她防不胜防,此刻忽然出现,不只是否也在他计划之中。
思及此,宋瑜想要离开的心情更加迫切,笏头履微微一转,“多谢六王关怀,母亲尚在亭中等候,不便久留,日后再见。”
说是日后,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但场面话要说得圆滑,才能有机会摆脱。
宋瑜眼波流转,莹润的水光在瞳仁深处泛滥,像漾着一蓑小舟飘飘荡荡。
她分明着急得不行,却要佯装一副镇定模样,交缠的手指将她的心思出卖,樱粉唇瓣不由自主地抿起,竟比园内梅花还要艳丽几分。
几月未见,她似乎更加精致漂亮了些,俏生生地立在跟前,粉团子一般。
娇嫩脸颊白得晶莹透明,仿佛伸手一掐便能出水,长睫毛一抖,泄出璀璨星辉。
闭目呼吸之间有馥馥芬香,像茉莉又似玉蕊,清淡幽恬。
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呛人,与她浑然一体,从骨髓里渐渐透出的诱人香味。
分明将为人母,她看着仍旧跟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娇俏稚嫩,瞳眸清澈。
杨勤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忽地想触碰她,“就这么不待见本王?”
被人一语说中心思,宋瑜稍微窘迫,旋即恢复如常,“民妇不敢,只因不想让母亲担心罢了。”
能把谎言说得面不改色不失为一种本领,杨勤毫不客气地嘲笑,“你的小姑子尚且在园中,你若这么回去,岂不是在昭告众人,她正跟七弟在一块?”
眼看着她小脸变得僵硬,杨勤心中大快,“别急着走,本王有事想同你说一说。”
宋瑜微抿了下唇,虽然十分想离开,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委实有理。
霍菁菁与七王久未相见,那种刻骨的思念她最清楚不过,是以不忍心此时将两人分离。
暗自忖度一番,宋瑜贝齿一咬:“六王请讲。”
反正这会儿雪下的正急,几步开外根本看不清状况,陆氏只会以为她跟霍菁菁避雪去了。
倒是跟来的丫鬟,宋瑜颇为头疼,怎么就能跟丢呢,这得眼神多不好使?
鹅毛雪花飘在檐下,风一吹卷在两人周围,萦绕缠绵,带着丝丝凉意。
杨勤反而不急着开口了,垂眸若有所思地端详她,直到将宋瑜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启唇缓缓:“庐阳侯世子可否说何时回京?”
未料想他问及霍川的事,宋瑜猝不及防仰头,警惕地将他望着,“六王此言何意?”
几乎瞬间,她竖起浑身的倒刺,仿佛随时备战的刺猬,一双潋滟水眸写满戒备。
平常看着弱弱小小的姑娘,这种时候倒是坚强的很,杨勤扬起唇角,分外有意思。
“看来是没有。”
他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大约一个姿势站得累了,挪步斜斜倚靠着廊柱,“苏州府贪污案涉及面广,其中牵连朝中许多重臣,可不是那么好查的。
稍微出了偏差,他跟四兄下场都不好过。”
语气不无嘲讽,好似在谈论两个榆木脑袋的傻子。
他敛下眼睑,轻飘飘地睃向宋瑜,只见她表情严肃,娇颜绷得僵直,似乎对他的话很不满意。
那庐阳侯世子失去一双眼睛,却换来如斯妙人儿,一点也不吃亏。
宋瑜没反应,应该说不想理他。
杨勤自讨没趣,顿了顿不着边际道:“我尚未娶妻。”
他虽二十好几,家中有一侧一庶二妃,但正位却始终无人。
圣人有意将建安候夫人嫡女许他为妻,是以今次他才会出现于此。
那位女郎他见过一面,模样生得漂亮动人,举止蹁跹,进退守礼,可惜始终不能入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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