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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如豆,跳跃的灯影映照出年轻县令清隽的眉眼。
许文壶手捧案椟,逐字逐句娓娓道:“永嘉七年,庚申月丙寅日,罪妇苟宋氏与人通奸,奸情暴露,于当日子时三刻杀死亲夫苟飞,致人当场毙命。
人证物证俱在,判于秋后处斩——”
许文壶抬眼,好声好气,“据这上面所言,苟宋氏是与人事先有染所以杀夫,可本县翻遍与之同期的案牍,并未发现有关奸夫姓甚名谁,而据我大梁律法,男女通奸是谓同罪,为何只见女名,不见男名?”
两个衙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许文壶见此模样,以为是自己声音小,对方没有听到,便清清嗓子又重复几遍,特地扬高了声音。
那二人还是没有面面相觑,毫无反应。
许文壶这才略有愠怒,“本县在问你们话,为何视若无闻,不予理睬。”
胖衙差用胳膊肘捅了下瘦衙差:“听到没有,县,县,县大老爷问你话呢!”
瘦衙差一脸犯难,左右回顾,忽然眼睛一亮,冲站门口正伸着脖子听墙角的李桃花道:“还不快点进来,没听到县大老爷在等你——”
“回话!”
李桃花莫名其妙,心想关我什么事,正准备溜之大吉,人便被那两个倒霉家伙架住臂膀强拉入房中,对上同样感到莫名其妙的许文壶的眼睛。
那双干净的眸子黑白分明,一眨不眨看着她,里面是她微微怔愣的表情。
二人对视须臾,许文壶率先别开了脸,长睫低垂,轻下声音,“真是胡闹,你们怎能将无辜过路人等牵扯其中。”
“她,她不是过路,她,她,她是来给您送鸡,鸡——”
李桃花听得厌烦,忍不住转脸怒怼:“鸡你个头啊!
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把被自己吃过一口的蛋羹端结实,转身就准备撤。
这时瘦衙差激动道:“这都过去三年了,大人问我们,我们怎么清楚,只知那苟宋氏通奸是属实,至于奸夫是谁,我们又怎么知道,兴许被她——藏起来了呢。”
这时,李桃花猛然停住脚步。
她回过脸,目光冷冷看着衙差,沉声道:“你们别太过分了,我莲心姐根本就不可能干出那种丑事,死者为大,都三年了,这脏水还泼个没完了?”
许文壶怔了下子,抬眸向她看去,“李姑娘与苟宋氏认识?”
李桃花索性直说:“我家与她娘家住的并不远,小时候经常与她一起到溪边浣衣,一直到她出嫁以后,才逐渐没了来往。”
许文壶听后稍作沉吟,忽然起身对李桃花作揖,温声道:“孤男寡女本不该共处一室,但因案情所迫,李姑娘,得罪了。”
他出声让两名衙差退下,关门声传来,房中便只剩下他二人。
李桃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没等他张口,继续说道:“虽不来往,但逢年过节在她回门时,我们也是能够说上话的。
她与那姓苟的感情很好,根本不可能在外头找人,更何况我与她认识多年,知道她读过几本书,性子比寻常人清高多了,像通奸这样的丑事她是死也做不出来的。”
许文壶见李桃花神情郑重真挚,一丝狐疑不由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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