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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还没走吗?”
乍对上少女朝气蓬勃的脸庞,许文壶犯结巴的毛病便又回来了,一张口便又回到了昨夜那个不知所措的书呆子。
身上墨绿官袍也衬得脸色更加白皙清俊,秀气文弱,一身书香。
李桃花嚼着甜津津的饼子,往前一步逼近许文壶,直视这年轻县令漆黑干净的瞳仁,“走?我往哪儿走?我是王员外精挑细选送给你许大人的上任大礼,可不是我自己能说走就走的。”
许文壶后退三步,眼神躲着不去看李桃花的脸,轻声细气道:“可在下实在不能承受这份盛情,还望姑娘尽早离开县衙,你放心,王员外那边自有在下去说,在下一定会为姑娘主持公道。”
李桃花想起王大海那张脸便反胃,心情也因此差到极致,嘴里的老婆饼都跟着变没味了,不耐烦道:“什么在下在上的,我既进了衙门便是你许大人的人了,你可不能随便打发我走,不然……”
李桃花声音一重,一本正经道,“不然他们会迁怒我的,我回去了就会被打死,死了也没人给我收尸,尸体只能扔到乱葬岗,被野狗撕咬啃食,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李桃花说得认真,许文壶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表情在这张斯文清俊的脸上,有种莫名的违和。
李桃花观察着他。
若不出所料,这狗官接下来会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对她大发雷霆,直接叫人将她赶出衙门。
另一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饱含嫌弃的将她暂时收留,待有机会再将她赶出衙门。
李桃花要的便是后者。
其实她也知道说些软的好好哀求这狗官,或许更能事半功倍,但她李桃花长了张铁嘴,纵是在青楼被老鸨羞辱打骂,她也没说过半个求字,更何况现在。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正好还能去陪她娘。
韶光明媚,微风吹过,斑驳的碎光穿过树冠,摇曳在少女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嫩容颜上,白皙的肌肤下气血充盈,透出清透的粉。
美丽,鲜活,视死如归。
许文壶动了动唇,眼角眉梢仍旧是斯文温和的样子,开口却不乏认真严肃,看着李桃花的眼睛,声若山泉清越,“姑娘年纪轻轻,何苦如此咒自己。”
李桃花怔住,一双杏眸呆呆地眨了下,咄咄逼人的表情也在一瞬中安静下来。
但她旋即便又恢复嚣张模样,老婆饼一咬,凶巴巴道:“你管我啊!
我告诉你许什么糊,我反正是赖在这不走了,你若想让我走,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衙门大门口,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李桃花说这段狠话时心脏突突跳,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反正不会是因为胆怯。
她心情复杂地瞪了许文壶一眼,都没等对方表态,转身便跑了。
树随风动,早开的桃花舒展身段,花瓣纷飞,飞蛾一般,扑到了树下年轻县令的怀中。
许文壶伸手去接,一片粉嫩小巧的花瓣正中在他掌心,他双目略露诧异,下意识道:“桃花?”
荒无人烟的边陲之地,也会有如此绚丽的春光吗。
李桃花顿住脚步,回过头狐疑看他,“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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