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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人嗓门都大,李桃花早习惯了他人对她呼来喝去,乍一听到这温和好听的清润声音,只觉得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她蹙眉,“什么糊不糊的,你再跟我说一遍,你是干什么的?”
正当许文壶想要开口重复时,房门忽被一脚踹开,冲进来一道矮瘦的身影,身影手持打狗棍,一阵乱挥咆哮道:“何人胆敢行刺县太爷,看小爷我不把你打成肉泥!”
许文壶忙摆手解释:“没有刺客,刚才的叫声是场误会,兴儿快快退下。”
名叫兴儿的书童满头雾水,下意识朝榻上看去。
许文壶:“非礼勿视。”
兴儿赶紧捂紧眼睛,“那小的就在外头守夜,公子若有吩咐,随时叫小的进来。”
“知道了,你退下。”
嘎吱声起,门被关上。
李桃花眼神上下审视着眼前之人,将信将疑道:“原来你就是天尽头新任的县太爷?”
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许文壶抬袖擦了下鼻尖细汗,视线始终向下,点头称是,一副任人拿捏的好脾气模样。
李桃花柳眉一竖,扬高声音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当官的就能为所欲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绝对不会从了你的,你若胆敢对我来硬的,我大不了想办法先把你宰了,然后再自尽!”
许文壶再度后退好几步,读书人身上的内敛温和被对面的嚣张气焰全然压了下去,怕极了她似的。
李桃花的警惕并没有因此打消,她自幼长于市井,扮猪吃老虎的戏码见多了,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这样,她越认为该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兴儿,找位侍女前来为这位姑娘松绑。”
许文壶转身向门,冷不丁出来这一声。
李桃花嫉恶如仇的表情略有一丝松动,双眉皱起不敢相信似的,“你说什么,你要为我松绑?”
兴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您可别为难小的了,这县衙总共没个鸡腚大,路过的蚊子都是公的,我上哪儿给你找侍女啊!”
许文壶面露为难,一时束手无策。
李桃花瞧着他的样子,使激将法故意挑衅,“你若真想给我松绑,为何不自己动手?”
许文壶鼻尖的细汗更多了,烛火下晶莹闪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气更重了。
他听到李桃花的声音,张口仍有点结巴,吞了下喉咙才得以维持说话平稳,一本正经道:“在下与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此举于礼不合。”
李桃花皱眉,“什么亲不亲的,我是让你给我松绑,又没让你亲我,你现在就过来,动作麻利点。”
许文壶:“这……”
李桃花:“什么这那的,快点!”
许文壶只好低着头上前,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歪头闭着眼睛给李桃花松绑。
他是个正统的读书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动作温吞缓慢,又唯恐触碰到这陌生女子的肌肤,半天没能解开一个锁扣。
李桃花急了,不耐烦地喝道:“你用点力啊,没吃饭吗!”
声音传到外面,兴儿看着房门挠头不解,不懂他家公子在里面忙活什么呢,怎么就需要用力了。
不知过了多久,绳索总算得以解开,累得二人大汗淋漓。
李桃花终于能活动身体,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看这呆头呆脑的县太爷也莫名顺眼了许多。
她张口想问他是叫哪个壶,糊涂的糊还是葫芦的葫,许文壶便已顶着满头大汗落荒而逃,跑出去不忘折返回来将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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