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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家豪凄然摇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把这些话带入棺材吧。”
阿蓁不做声,她知道,楚君怜如今也不相信她了,其实也不难想象啊,他分明都已经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了,而她却跟他说他会好,换做是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相信的。
楚君怜对阿蓁的无动于衷,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阿蓁从他疏淡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在怨她。
阿蓁照旧以安魂曲让他入睡,如今唯有睡着,他才不会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和身体的痛苦。
这一晚,楚君怀从梦中惊醒过来,吓得浑身冷汗,阿蓁这两晚搬到了他的房间里,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
听到他惊叫,阿蓁跳了起来,疾步走到床前,见楚君怀额头满是汗水,眼底有惊恐之色,脸色苍白得厉害,唇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的双眼茫然地睁大,伸手在半空摸索了一下,阿蓁连忙握住他的手,道:“我在这里。”
楚君怀的神色略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阿蓁坐下来,试图了解他的往事。
人在这个阶段,总会梦到平生最深刻的事情。
楚君怀神色怔愣,眼窝下陷得特别厉害,他久久没有说话,唇上的皮干得脱皮,阿蓁见他没说话,便取来一杯水,用棉花慢慢地清理他唇上的皮子。
当阿蓁清理完毕,他却忽然拉住阿蓁的手,“血……我看到很多血,很多尸体!”
阿蓁嗯了一声,“你杀过很多人吗?”
这话问得有点多余的,阿蓁知道他身上背负了许多条性命,不过,他会在临死前看见这些人,看到他杀这些人的场景,可见他是有悔改之心的。
楚君怀怔了怔,“杀人?”
然后,他吐了一口气,“是的,我杀过很多人。”
“嗯!”
阿蓁淡淡地道:“都过去了!”
楚君怀却忽然浑身颤抖起来,“不,没有过去,没有过去!”
他微微仰头,现出下巴优美的弧度,他在笑,但是这种笑看起来却比哭更难看。
“我杀人,杀了很多的人,我记得,有一次我去一所宅子,那宅子很豪华,主屋两层建筑,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简直就是人间极乐之地,住在屋子里的人,也过得很幸福,我见不得这种幸福……”
他的话戛然而止,尾音哽咽,良久,他才瞪大了空洞的眼睛,“一家七十二口,全部都死在我的剑下,男的,全部挖去眼睛,女的,全部强暴,小孩我不放过,凌空丢起,一剑下去,开膛破肚,肠子都飞出
来,可好玩了……”
阿蓁毛骨悚然,他说着这般嗜血残毒的事情,但是眼底却没有半分的嗜血,只有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阿蓁的手和他相握,能看到他脑海中的画面,屠杀,那简直就是屠杀,三十七个身穿黑衣的人,对这一所宅子进行了屠杀,鸡犬不留。
一个小男孩,被丢在一个破烂的大缸里,目睹了这一场屠杀,他是唯一的幸存者,楚君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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