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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尾结结巴巴道:“呃阿墨公子让我戴的。
许是、许是城中有疫病?”
杜知津:“那我怎么没有?好偏心啊。”
绛尾没声了。
听到这儿,应见画恨不能拨开遮挡面容的帷帽冲到她跟前替自己喊冤。
他偏心?也不看看她身上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他亲手置办的?连她放在他这里的钱,他都想着法儿的变多。
如此想着,应见画胸腔里忽然漫上一缕涩意,喉间像卡着一枚未熟的青杏。
他没像以往那样故意露出破绽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沉默地坐着,挺直的脖颈慢慢弯曲,片刻后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杜知津发现了他的异样,以至于漏听了绛尾的话:“我只看到匣子上写了面脂,掌柜还送了一小瓶玉露,别的就不知道了恩人、恩人?”
她回过神来,朝他道了声谢,蓦地起身坐到了应见画身旁。
察觉到身边的软垫凹下去一块,应见画权当不知,依旧将脸藏在帷帽之下。
没等到他开口杜知津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无论多久脸上也没有一丝不耐。
他们之间似乎经常如此,不说话也有一种宁谧的默契蔓延,这是种无意识的排外,旁人根本融不进去。
坐在对面的绛尾忽然生出一股无力。
他捏紧了手心的纸条,首次产生了动摇。
应见画一直到下马车之前都没有和杜知津说话,抵达客栈后也是第一个下去的。
这辆车的车辕有些高,加上许是心思急切,他落脚时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有人从背后拉住他,接着足下一轻一重落了地。
不用猜都知道拉住他的是谁。
他绷着唇,终于肯面对她。
夜风拂动帷帽下的面纱,面容影绰,眉眼如清辉倒影看不真切,却惹人伸手捞月。
杜知津启唇欲言,就在他以为她会出声的时候,她毫无征兆地转身走了。
喉咙里那枚青果好似被酿成了酒,胸膛竟泛起火辣辣的疼,疼中又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快步朝客栈走去,脚步又疾又重。
这一切发生时绛尾还在马车上。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背道而驰、越离越远,顿感无力的同时又升出一股茫然。
应见画很快便回到自己房间里。
因着隔壁便是杜知津的屋子,他进自己房间时不可避免地路过了。
明知人不在,他还是大声关了门,也不知关给谁看。
摘帷帽、收拾衣裳、把所有随身之物通通塞进一个包裹里。
他的东西其实不多,包裹却足足收拾了两大个,其中一半多都是杜知津的东西。
杜知津破了一个洞的外衣、杜知津买了没处放的剑鞘、杜知津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头
杜知津、杜知津、杜知津,还是杜知津。
属于应见画的部分一退再退,又或者早已和她融为一体。
因为她总秉着奇怪的道理,买东西一定要买双份,纵使这一路他没出过一文钱。
他倏地停下动作。
他有何资格同她置气?难道不是仗着她心软、一直向她索求?
而今她只不过是同样对另一个人心软,没人说过杜知津身边只能有他一个。
月光再一次轻柔地洒在他身上,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他怔怔看着躺在包裹深处的玉簪,积攒许久的气瞬间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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