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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灼心小声道:“或许这就是缘分,江湖险恶,姑娘孤身一人行走江湖,把你一个人丢下怎能让人安心。”
这几句倒是肺腑之言,程少依十分受用,心里感到一丝温暖。
严灼心道:“我以为你和别人一样,只不过想借我之手寻找洛河图的下落,直到骆驼客栈那天晚上。”
说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程少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严灼心问道:“你还记得那块马蹄铁吗?”
程少依点点头。
严灼心道:“虽然我和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可我深知姑娘为人庄重,当天晚上姑娘来到我房中第二天一早才离开,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败坏姑娘名节?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严灼心停了停道:“第二天一早,听说那个西域人被人杀了,好端端一个人,别人没有理由要杀他,从见到他的尸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是被人灭口的,他是被我害死的,至于为什么会被人灭口,我想是因为那块马蹄铁上的几个字。”
严灼心向前走了几步道:“白羊城白胡子,这几个字想必姑娘你还记得,知道这几个字的除了我只有四个人,徐妙笔连只鸡都不敢杀,别说杀人,老马、三娘退出江湖多年,我相信不是她们所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人是程姑娘你杀的。”
严灼心转头看着她道:“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当晚姑娘一直呆在我房间中,你是想告诉我,你有不在场的证人,那个证人就是我。”
程少依走上来道:“没错,人的确是我杀的。”
一条无辜的人命,严灼心一咬牙痛心不已道:“虽然对你起疑,但那毕竟只是我的猜测,我知道盯着我的眼睛有很多双,我见过什么人,和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那个西域人或许因此才被人所杀,这也是一种解释,关键的证据是那块马蹄铁,所以我要抢在所有人前面赶到白羊城找到白胡子,可惜还是被人抢先一步,我当然希望杀人凶手是煞宁儿,所以我找到煞宁儿,可她根本没有去过白羊城,那白胡子是谁杀的?为什么要杀他?”
严灼心道:“白羊城只有白胡子一个铁匠,往来西域的人那么多,每天从他手里卖出去的马蹄铁肯定不会少,而劫走洛河图那些人不远千里从关外到河西做案,一定需要大批马蹄铁,只要见到那块马铁,他一定记得是什么人从他手里订购的,换言之,见不到那块马铁,他怎么确定买家是谁?如果别人想知道劫走洛河图的人是谁,一定会把白胡子供起来,恨不得他长命百岁,只有不想让人知道真相的人才会杀白胡子灭口,程姑娘,我说的对吧?”
程少依不作声,严灼心道:“知道我手里有那块马蹄铁,知道白羊城白胡子这六个字,又不想让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急于杀人灭口,细数之下这样的人能有几个?白胡子是蓝月杀的我猜的没错吧?”
严灼心看着她。
程少依道:“是,是我让嫂子去杀白胡子的,当时事情还没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我更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洛河图是我派人劫走的。”
她倒是敢作敢当,当然,到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任何事。
严灼心道:“是啊,姑娘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要不然,以大鹏王的行事风格,天下镖局早就被夷为平地。”
他解释道:“洛河图重现江湖只是一颗火星,半道上被人劫走看似给那些严阵以待的人泼了盆凉水,实则火上浇油,引得所有想得到它的人都来争夺,世间拖得越久,死的人就会越多,那些人的火气就越大,程家这时候再把洛河图交给洛树云,那些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河图落到洛英山庄手中之人怎会甘心?加之江湖中人对洛树云武林盟主之位早就不满,这场争斗恐怕不能幸免,程姑娘无疑是给洛英山庄和当年那些见死不救之人准备了一个火坑,不管是谁,这些人一定会争先恐后的跳进去,程家就可以这样不知不觉报了当年灭门之仇。”
程少依道:“严兄果然聪明,这些人我恨不得一个个亲手杀了他们,让他们争来争去自相残杀已经算便宜他们的。”
如此手段,谁敢说程少依不聪明。
严灼心接着道:“当初程姑娘、易兄和雅娜被十二生肖帮追杀误入兔王谷,程姑娘的坐骑却把龙王吓得望风而逃,不是那匹白马有多吓人,而是白马的主人龙王实在得罪不起,鱼肠曾查到有人出三万两银子让十二生肖帮去劫洛河图,龙王贪财不假,不过他更爱惜自己的性命,他知道沾了洛河图十二生肖帮绝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他婉言拒绝,他明知道劫走洛河图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愿开口呢?他同样知道只要他不开口,别人就得求着他,反之他一开口,只有死路一条,他还是打错了算盘,风灵镇上江湖中人为了争夺龙王拼得你死我活,程姑娘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你亲手杀了他。”
回想起风灵镇上的事惊心动魄,严灼心道:“姑娘杀了龙王难免让别人怀疑你在杀人灭口,其中对你怀疑最深的是十二生肖帮,我一直觉得奇怪,是什么人要杀马王,为什么事到临头又决定放他一马,现在看来都是姑娘所为,一定是马王无意间了发现姑娘的秘密,你没有对他下手,是因为他对你照顾有佳,你念他一份情。”
要是让马王知道真相,不免让人心寒,事情都已经过去,不提也罢。
严灼心道:“至于是什么人劫了天下镖局的镖?”
严灼心一笑道:“我想,没有人会料到,在落雁峡劫走洛河图的人其实是沙漠飞狐那伙人。”
程少依一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严灼心道:“直觉。”
他顿了顿道:“龙王不敢去劫天下镖局的镖,所以姑娘就找了红狐狸,红狐狸要想在大漠中占据一席之地,不得不讨好大鹏王,要是姑娘开价不菲,加之蓝月亲自上门相求,这岂不是天上掉下个为大鹏王效力的机会?红狐狸是聪明人,他知道做这件事风险不小,他必须为自己找条后路,他先派人散布谣言,说沙漠之狐要血洗五里镇,之后让姑娘到五里镇等他,他将劫来的洛河图交到姑娘手上,顺便血洗五里镇,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严灼心“哎”
一声道:“可惜红狐狸高兴的太早,易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他得知沙漠飞狐将要血洗五里镇,早就在五里镇等他,刚巧鱼肠追查袭击天下镖局那伙人的下落也赶得到五里镇,红狐狸再狡猾又怎么能逃出他们两人之手?红狐狸被鱼肠所杀,沙漠飞狐被人剿灭,这正好帮了程姑娘的你大忙,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程少依道:“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可严兄你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严灼心悲从心生道:“如果不是鱼肠,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他告诉我,伏击天下镖局的人出关之后并消失得无隐无踪,恰好沙漠飞狐出现在离关外不远的五里镇,我相信这不是巧合。”
一件看似简单的事环环相扣,最后变得夺人性命,严灼心恨恨不已道:“程姑娘整个计划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这趟采石城之行,我几乎不敢相信整件事情都是有预谋的,就连老天爷也在帮你,似乎一切都在顺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程少依喝道:“这世上的事情,一般靠天意,一半靠谋划,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洛树云为人歹毒,连老天也在帮我们程家,那就怪不得我程家心狠手辣。”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就像程少依所说的那样,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事曲折离奇,离不开程家人的精心谋划,更离不开天意。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种话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严灼心心中却一阵凉意,今日他所见的一切难道不是天意所致?天玄阁可以为江湖上的人保守任何秘密,可所有的秘密都像一颗火苗,纸里包不住火,所有的阴谋都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所有的公道都有昭昭之日。
严灼心暗自发笑,他穷尽心思探听别人的秘密,得到的是一个江湖无道义的结果。
他困在天玄阁当中,也困在所有秘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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