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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这套说辞和当初他与白念生说的一模一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是和洛河图扯上关系的人,谁都不能说自己是无辜的。
一言以蔽之,既然不是无辜的,活也好死也罢,一切后果只能自负。
程少依消消气走开了,她边走边道:“严兄如约而至,我可以不再追究天下镖局的责任,可以放了袁虹,也可以放了花依怒,只不过严兄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严灼心喃喃道:“就算我答应替你们保守秘密,你以为世上就没有人怀疑你们了吗?你以为洛树云就相信你们真的会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你以为这件事就能一直瞒下去?”
严灼心呵呵一声笑道:“阴谋就是阴谋,这世上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严灼心不知道的?身为天玄阁阁主,不用你说,我自当守天玄阁的规矩,为你们保守秘密,可叹的是这个世上还能被称为侠者的之人实在不多,程庄主此举无异于自损名讳,就算报了仇,日后让江湖上的人又该如何看他?”
程少依感慨道:“爹的名声早就随那场大火烟消云散,倘若不是洛河图重现江湖,试问武林当中有谁还会记得泰仁山庄程家。”
她忍了忍毅然决然道:“严兄,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发展到今天,我程家已然没有退路,杀母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程少依愧对家母在天之灵。”
早知劝她无济于事,自己在这里振振有词,倒显得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严灼心苦笑一声。
程少依转头看了严灼心一眼道:“严兄,你我相识一场,多谢你对我的信任,你的好意我先领了,至于那些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话,那就免了吧。”
她说完转身走回来,一拱手苦笑道:“严兄号称尽知天下事,劫走洛河图是我计划很久的事,这么隐秘的事你也能查到,在下真是佩服之至。”
严灼心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整件事程姑娘设计得固然精巧,但也不是天衣无缝。”
程少依挑了他一眼问道:“严兄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程少依想听,不妨和她说说,只有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他心里才会畅快些。
严灼心苦笑道:“细说起来,程姑娘暴露出来的破绽不止一处,在下当你是朋友,对姑娘身上的疑点一直视若罔闻,这就正中了姑娘下怀,程姑娘心细如发,你知道洛河图重现江湖一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所以你把事情闹得尽人皆知,江湖上各门各派之人正在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的时候,偏偏洛河图被人给劫了,这岂不是扫了大伙的兴,程姑娘你这一盆冷水浇下去,可想而知那些想得到洛河图的人是怎样的心情,当然,你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结束,谁让我爱多管闲事呢,要不然姑娘你也不会把事情扯到我身上。”
程少依叹道:“连累了严兄真是不好意思。”
严灼心哈哈大笑道:“程姑娘说这种话,反倒是在下不好意。”
严灼心道:“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程庄主对二十年前发生的事都能既往不咎,三年前大鹏王把妹妹嫁给你大哥,那时候我就知道程庄主迟早要找洛盟主的麻烦。”
程少依一听解释道:“我想严兄一定是误会了,大哥和嫂子她们是两情相悦。”
严灼心看了她一眼道:“两情相悦也好别有用心也罢,你是这样想的,你能保证程庄主是这样想的,你能保证大鹏王也是这样想的?”
洛河图的诱惑力程少依亲眼所见,严灼心这一说,她不敢往下想,心里七上八下的。
严灼心见她脸色越变越难看,一笑安慰道:“当然,这不过是我的一面之词,事实是怎么样的你比我更清楚。”
程少依当然希望事情不像严灼心说的那样,她相信程少度和蓝月是真心相爱的,脸色又露出笑容。
时而愁上心头,一转眼并又喜上眉梢,这样女子的心都是善良的,她只是年轻气盛罢了。
严灼心想到洛诗禾,其实洛诗禾也一样,她涉世不深,年少得名骄纵隆宠惯了,凡事想和别人争强好胜在情理之中,说起来似乎是自己对她太多苛求。
想到这,严灼心回过神来道:“我以为没有人在泰仁山庄那场大火中生还,况且花依怒一直在寻找洛河图的下落,她几次三番让我帮她,可你知道,我不想她成为武林公敌,别的事我可以应允,但我却绝不会帮她查洛河图的下落,三年前那桩婚事轰动西域,能做大鹏王妹夫的人,就算不是英雄豪杰,必有过人之处,身为天玄阁阁主,要是连新郎官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所以我派人查了白驼宫的底细,也就是那时候我开始怀疑有人从那场大火中逃生,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已经被许多人遗忘,但不是毫无踪迹迹可寻,细查之下我发现有三个人侥幸逃生,分别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
之后发生什么事就不用再细说,程少依比他更清楚,严灼心停下来看着她。
泰仁山庄惨遭灭门之时程少依才刚出世,她什么都不知道,感受不到那种切肤之痛,可从她脸色依然能看到悲伤。
严灼心一声轻叹轻声道:“让我起疑的恰恰是程姑娘你。”
程少依疑惑不解问道:“我?”
严灼心点点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程庄主以洛河图为聘礼派人到洛英山庄提亲,在别人看来的确有和洛盟主重归于好之意,一桩婚事化解一段深仇,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可我派人查证的结果,除了程少依这个名字以外,程姑娘的身世却是白纸一张,就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他忍住片刻道:“程庄主为自己的儿子提亲自然是好事一桩,要是程少依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严灼心一笑道:“要是那样的话,程庄主的用心不是一目了然。”
严灼心接着道:“这件事我只和辛捷楚一个人说过,江湖中人不明情由,自然只能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程少依微笑道:“老实说,这不算什么高明的计策,程少依是男是女派人细细一查就知道,不过,洛树云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河图上,他们想要的只有洛河图,根本不会管别的什么,就算程少依是个像严兄一样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洛树云也不会把洛诗禾嫁到白驼宫来,他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何止于此,就算洛树云知道程少依是个女人,他依旧会装聋作哑答应这门亲事,先把洛河图弄到手再作打算。
严灼心道:“这就是程姑娘的高明之处,姑娘行事大大咧咧,有时候刁蛮任性,有时候冲动义气,别人一看都以为你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富家小姐,其实步步都在你的算计当中,你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
严灼心叹息不已道:“出现在黑水客栈的人都不是什么巧合,别人不例外,程姑娘你也不例外,其实一开始我就怀疑过你。”
程少依皱起眉头温柔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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