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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虢国夫人像被杨节度使封了嘴,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起初住在脚店那两晚,浮云卿陷在床褥里,辗转反侧。
甫一阖眸,脑里就会窜出虢国夫人翘着她那猩红长指甲,掐着尖细的嗓子,说“你就等着被我整死罢”
这种画面。
总是做噩梦。
梦里与卓旸俩人出行,爬山游冰湖。
正玩得好好的,虢国夫人就带着她那批手下,拉紧弓箭,一箭箭射向她与卓旸。
醒后坐起身,劫后余生地拍着胸脯。
她侧眸睐见,卓旸打地铺,睡得正香。
浮云卿揉揉惺忪的眼,悄摸掀开床幔,扒头看他。
他睡得真香真舒服啊。
两手垫在脑袋后面,身子正躺,左腿屈起,右腿搭在左腿上。
口是心非的男郎,睡前嘴硬地说不冷,一点都不冷,没心没肺地盖了个小毛毯。
夜深了,凉意袭来,抱头跷二郎腿的动作已经不能维持温暖,又放下腿,侧躺着睡。
一张俊脸贴着不成形的枕头,呼吸声清浅,小到只能凑近听,才能听出声音。
浮云卿盯着他看了半晌,莫名其妙的,就是想看他。
她做了俩人生离死别的梦,真想拍醒他,让他发誓:我不会死,我要在公主身边待一辈子。
不过又想,要是真这么做,卓旸这个人呐,肯定会嘟囔抱怨着说她疯了。
嘟囔一阵,倒头再睡。
那时与卓旸初识,他在她心里,是古板正经的小心眼。
敬亭颐允她撒欢玩耍,他却说不合理,不可以。
她邀请他同席用膳,他像是听到什么荒唐事一般,坚决说不行。
那个时候,她天天腹诽。
同样的事情,敬亭颐能做,为甚他不能做。
后来她慢慢了解他。
他呀,完全不是什么古板先生,而是玩心颇大的年青郎。
她总觉得,卓旸眉眼间溢着藏不住的桀骜跅驰。
他喜欢用玩世不恭的话,用随性自在的动作,逗弄她。
她总在他面前抱怨,“卓旸,你怎么老是惹我生气。”
其实这不过是气话。
她不是爱生气的人,更多时候,是天真懵懂的乐天派。
敬亭颐纵容她,卓旸与她玩闹,她喜欢过这种轻松日子。
她想说:“卓旸,你从没惹我生气过。
那晚在青云山说恨你,是诓你的。”
今下她已经理解了先前卓旸的拘谨与严厉。
后来成了婚,敬亭颐无意提到,非亲非驸马者,不得与公主同席用膳。
敬亭颐问:“您可是国朝的公主,怎会不了解国朝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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