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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的腿像是黏了层米糊,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这时别的包间的客人已经歇下,浮云卿蹑手蹑脚地踩在羊毡毛地毯上,胳膊一抻,推开紧闭的门扉。
推开门的“吱呀”
声在岑寂的回廊里不断回荡,浮云卿不禁发憷。
扽扽衣袖,她稍稍倾身,朝里望了望。
这才明白,所谓“上好的包间”
,指的是屋内落着一张长宽各七尺的大床。
床帐自屋顶泄下,薄纱轻帷束出漂亮的褶皱,堆叠着围在床边。
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这张大床,比公主府卧寝里的拔步床还要奢华。
一间屋里,唯独大床显眼,旁的立柜木架都是平常家具。
一张大床,够两个人睡。
浮云卿随手将堪舆图扔到桌上,踱到水盆边兀自卸了妆容。
擦净脸后,又摘下簪珥。
脸面素净白皙,莫名透露出几分懵懂。
她把卓旸当成家人,一时并未多想,坐在床榻边,轻松自在地晃着腿。
“卓先生,将就一晚罢。”
她说,“大床有大床的好处,咱俩各睡一边,谁也不打扰谁。”
这头卓旸刚解开行囊,将浮云卿捎带过来的衣裳和稀奇古怪的首饰,一一平铺到桌上。
他握着酸疼的腰,倒嘶一口冷气,“您说得倒轻松。
您先前不是说,最起码也得在巩州待上十天半月。
今下怎么改口说要将就一晚了?”
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浮云卿是什么物件都想往行囊里放。
尽管有轻装出行的念头,可她还是止不住手,捎了一小筐卓旸早先编好的狗尾草,捎了几套精致的茶具水壶,捎了几带榨菜干粮。
只恨不能把阖府搬过来。
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家的公主不宠,他还去宠谁。
卓旸认命地干活儿,将叠好的衣裳放到梨木立柜里,把她一双双干净漂亮的绣鞋摆到鞋架上。
簪珥首饰装在一个浅而宽的篾丝箱里,卓旸把箱端到梳妆台前。
摆出几把常用的篦子簪子,忽地想到一件事:他不会挽各种各样的髻式,也不会编精致的小辫子。
悄摸瞥眼浮云卿,不料碰巧与她对视。
浮云卿眨巴眨巴眼,拍了拍身旁的床褥,“这么冷的天,就只有一间房,难道你还想打地铺睡吗?”
卓旸却回:“我手很笨,不会编辫子,不会挽发髻。”
浮云卿满不在意地噢了声,在卓旸面前烜耀自己灵活的十根手指头,“这都不叫事儿。
出发前,我跟尾犯学了几种挽髻的手法。
我自己会编,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囖。”
卓旸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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