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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趁着珍馐阁里的几位贵人用膳,麦婆子踅来婚房收拾被衾。
两床喜红被纠缠在一起,被单凌乱歪扭,紧紧皱着。
床榻一片凌乱,可屋里并没有霪靡的气味与场景。
龙凤烛堪堪燃了三分之一,就被剪了烛芯。
凌乱床褥与雕窗囍都彰显着,昨夜有过狎戏砑光。
可肃清的气息又彰显着,这分明是无事发生,和衣而睡的模样。
麦婆子拿着鸡毛掸扫床,忧心地把侧犯尾犯唤来,因问:“今早你俩伺候公主梳洗时,可发现公主动作有什么异常么?譬如说腰酸腿酸之类的,说要拿药膏搽搽之类的?”
两位女使摇摇头。
侧犯回:“今早公主只说睡得香。
梦里吃着乳酪冰饮子,手里还攥着一瓯樱桃煎。
说那颗樱桃起初是嫣粉,后来烧成了嫣红色,漂亮得紧。”
尾犯绞着帕子说是,“腰酸腿酸之类的一概没提。
噢,公主说嘴里酸胀,张嘴打哈欠时,口腔胀得难受。
咱们公主平时嘴皮子润润的,今早起来,有些干。”
麦婆子“嘶”
了声,“公主平日里并不爱吃樱桃。
说樱桃果肉少,果核大,吃得不过瘾。
怎么昨晚在梦里梦见吃樱桃了?嘴里酸胀,是塞里什么东西了么?”
尾犯心细,悄摸睐一圈婚房,便隐约猜到麦婆子所想。
“婆子指的那事,不是有落红帕么?”
脸皮泛起一阵红,到底是未婚姑娘,房中之事明面上说起来,倍感羞赧。
麦婆子指着她的脑袋,说迂腐。
“落红帕?哎唷,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单纯姑娘,只靠一张帕子识得雏不雏的。”
婆子摁了摁尾犯手里的帕子,“要是靠落红帕一认一个准,那这世上就没有被诬陷成霪妇的姑娘跳河冤死了!
咱们这些做小底的,平时不骑马不游戏,每日就在府院里走来走去,跑步都少见。
贵女们呢,常常打马球捶丸,动来动去,那层麦齿1就破了。
就算不大动,有的也没有落红。
情况很多呢,不要一概而论。”
侧犯记得认真,忍不住打探道:“可婆子您不是没成婚么?您没经过那事,为甚了解得这么清楚。”
“好姑娘,没成婚就不能握雨携云了?”
麦婆子将两人揽到自己身侧,“你们俩呢,若不想在四方院里蹉跎一生,那就趁年轻好好干,攒几锭金元宝,等到三十多岁,出去游荡各州,见见烟火凡世都是怎么过的。
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故事。
千万别觉得咱们女人就得替看不见影的男人守贞,及时行乐,懂么?”
理是这个理。
可情与爱上一片空白的女人,就算要享乐,也不知怎么找享乐的途径。
侧犯尾犯揿着帕子盖住烧红的脸,“好婆子,知道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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