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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烛,恩爱的男女对视一眼,便忍不住解了衣带,动情地拥抱亲吻,好似渴龙见水,要把对方储蓄的水吮干榨光。
这些旖旎的事自然不会发生在敬亭颐身上。
只顺利成婚这一件,便足矣让他欢喜无数个日夜。
然而他不敢喜形于色,只能偷偷地,窃窃地欢喜。
敬亭颐轻轻合上门扉,哭笑不得,“怎么还在读书写字呢?”
浮云卿卸了凤冠,扔了盖头,给自己系上攀膊,趴在梨木桌上奋笔疾书。
她道说来话长,“姐姐又罚我抄赋。
说我一百字错三十三个字,让我抄三十三遍。
本来说要抄三百三十遍呢,哼,到底还是心疼我,减了许多遍。”
百字错三十字,这极高的错误率听得敬亭颐眼前一黑。
更别提走近细看,那篇辞赋居然还是他认真讲过的!
原本他就将浮云卿看做自己人,如今成婚,更是夫妻一体。
她错,是他的过。
然而读书是世间最急不得的事。
但凡能赶紧赶满,便不会生出许多壮志难酬,抑郁苦闷的书生文人。
敬亭颐站在浮云卿身后,揿着木梳,将她打结紧缠的头发,慢慢梳散梳通。
屋里很静,却不是悄然无声的静。
烛火跃动,焰泪“扑嗒扑嗒”
地落在红缎盏沿;蘸墨的毛笔尖“簌簌”
擦过纸张,规规整整地留下流畅的字迹;梳篦“沙沙”
穿过细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解开缠结;呼吸声平稳绵长,渐渐凑成相同的频率,同时同刻,嗅着相同的烛香。
屋里有许多盏灯烛亮着,暖黄的光反射着随处可见的囍与红,夹带着金齑银丝,织成一方艳丽霪靡的梦境。
这样静谧的场景,敬亭颐梦过无数次。
他捱不住急切的心,用着比之前都要重的力道,揉了揉浮云卿绒绒的脑袋。
浮云卿抄写,他就陪着她。
渐渐夜色愈来愈深,敬亭颐掇条杌子,拿过几张大纸,坐在浮云卿身旁。
“敬先生是要练字么?”
浮云卿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把砚台推到他身前,“喏,用我的墨罢。
你在大椿堂应酬噇酒时,我实在无趣,就研了好多墨。
咱俩一起用,不要浪费。”
敬亭颐吁了声气,说不是,“臣站在您身后,瞧您写了大半晌,才写了五十个字,甚至不到一遍。
臣想,帮你抄写。”
浮云卿登时瞪大了双眼。
初听这话,颇是心动。
明晚就要上交,而今晚她才堪堪抄好一遍。
两人同心,其利断金。
可转念一想,这是在欺骗贤妃。
她怕贤妃怕得要死,万一贤妃起了疑心,她又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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