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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思念便可从此绝迹,谁曾想腊月里她的生辰,爹爹说再为她请一场戏。
她因此欣喜若狂,她早就背下了他的戏词,可他又知不知道她也背下了虞姬的戏词。
腊月十三,她的生辰,冬雪漫漫飘落在冰湖之上,他立在冰湖上的高台,举手投足间的豪气,在她的眼底生了温,仿佛这隆冬厚雪也不过是增添他豪迈之气的一场幕景罢了。
那台戏唱罢了,她立在白雪纷飞之中,不肯离去。
为何相遇短暂,挽留却终究说不出口。
于是,只好站在台前,假装他还没有唱罢,也不去看他卸下妆容,也不去看他提着东西潇潇洒洒的走。
她特意换了一袭红妆,雪地里比梅耀眼,却并不知道他执着青伞,笼在她的头上,声音温润而轻柔地在她的耳畔骤然响起时,惊了她心上那一面镜湖,一圈一圈涟漪泛开来,便没有了止歇。
“小姐从前题在枫叶上的那些戏词,我都看见了。
还好这里的水和外面的河相通,还好我近日就住在河上哪家凤岳楼上,否则错过了这样美的桥段,便不知道霸王待虞姬的情感,最可惜的是,不知道虞姬待霸王的情感。”
他说着,抬手拂去她肩上的落雪。
红衣太厚,也不知道他的手是温是凉。
她回眸,他将青伞递给她,道,“冬日雪寒,小姐兀自珍重。”
她接过他递来的伞柄,伞柄微温,原来他的掌心竟是这样的暖,暖红了她的眼眶。
她试着唤他的名字,却终归没有唤出声来,只道,“先生,我试着学了虞姬的戏词,不知道可否唱与先生听,请先生指教一二呢?”
他微微一怔,遂皱眉道,“小姐,请便。”
她果真是个奇怪的姑娘,说一句爱上了你,难道不比那么长长的一段戏词来得简单么?她却宁可唱了那么一段长长的戏词,戏词里欲语还休的情愫,肺腑至深的爱意,她自以为都唱到了竭尽心力,可是她何曾想,于他而言,终究是一句不够火候。
她的心一伤,强忍着泪水不在他跟前落下。
他却又笑道,“其实以姑娘这样的资质,倘或好好拜师学一番,那么也是有名振一方的时候的。”
“那么,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先生做我的老师呢?”
她试探性地问道。
他失笑,却摇头,道,“不可以。”
她的心重重地失落,看见他漠然转身,在那厚厚的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足迹,越走越远,远到她根本无法追上。
她低着头,雪光寒了眼眸,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方才与他一起搭档唱戏的那位唱虞姬的角,竟然站在她的身后,道,“小姐不必伤怀,我听了小姐的唱腔,还是不错的。”
她抬眸,红着眼圈望着这位卸了妆的虞姬,原来也是个绝色女子。
这绝色的虞姬笑道,“我是个凡人,有幸来魔族唱戏。”
她点点头,道,“你不是说我的唱腔还不错么,可是姜先生为何就是看不上呢?”
“在他眼底,除了我还有些像他从前故去的那位红颜知己,可以陪他上台唱两嗓子以外,大约也没有人可以令他指点了。
其实,就算是我,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声线天生就和他从前的那位红颜知己有些相像。
在他看来,这是他的红颜知己将声音转世投在了一个凡人的身上。”
绝色女子说着,又走到她的身边道,“倘或小姐果真是想要练好曲子的话,我可以教你,但若是小姐根本只是为了博得他的欢欣的话,我劝小姐还是趁早放弃吧。”
她听完她的一席话,心中虽明了如镜,却还是拗不过心上那股偏执。
偏执地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在勤勉练习以后,获得他的青睐。
她要的不是去像一个他心上已经逝去的人,而是把自己变成第二个感动他的人,让他忘却前尘旧事,真正释怀。
这是她的执着和爱。
于是,冬末春初的时候,她站在那棵杏树下扯着嗓子练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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