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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记得?”
“不是。
我把那些自己不再想记得的事情都写下来,然后抛诸脑后。
这是与它们决裂的最快方法。”
我从未想到写作还有这样一个面向,竟然是为了遗忘。
作为摄影师,这是我目前难以理解的东西。
我拍照,人们拍照,都是为了记得,我无法想象自己拍一帧照片是为了遗忘它。
但是也许——
“如果有朝一日我想忘却世德,也许会尝试着写一写。”
我说。
“发生什么了?”
阿巫说。
我便说了与世德的近两次矛盾,但下意识略过了与钱相关的部分。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要隐瞒,以及该不该对阿巫隐瞒,就径直隐过不提了。
“你觉得你爱他吗?”
阿巫听完,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羞于说那个字,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却不大敢肯定,“我觉得——是吧。”
阿巫盘腿坐在椅子上,厚重的黑发覆额,偏她今天还戴一根编织的红色发箍,看上去真有点巫女的气质。
她缓缓地,吐字如兰,“宗萨仁波切说,根据佛法,在证悟之前,我们所有的爱都是基于自我,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爱都需要回馈。
当你认为你在爱的时候,事实上,你一直在试着维持收支平衡,因为我们有自我,我们的自我需要喂养。
这让我们无法专心地爱,无法心无旁骛地爱。
我们和对方拥吻的时候手里都拿着计算器。
一旦我们觉得自己在爱情或家庭方面收支不平衡,我们所得到的就是不安全感,我们的自我就感到威胁。
身为未证悟实相者,即使我们想,我们也不可能有超越这种爱的爱。
但这不是真的爱,这种爱以自我为中心,很少真正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听得入了神。
这正是一直以来我隐隐明白的东西。
尽管做不到,或者偶尔做到一下下却无法持久,但我知道真正的爱应该是怎样的。
去疗养院探望一醒那天还历历在目,从山上下来时我做了挽回世德的决定,我打算并向世德承诺的抱持,正是阿巫——宗萨仁波切说的那种真爱。
至少我想要那样做——我以为我能那样做。
然而时光荏苒,也才不过三个多月,我的所谓抱持早已一如风中飘摇动荡的枝头黄叶。
真的,坐而言与起而行,完全两回事。
太难了。
阿巫完全了解。
她饮下今晚第二杯咖啡,对我说,“寻常的恋爱都已经很难了,找到一个能够相爱的人——如果不单纯为利益交换的话,更何况你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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