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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出话来,只听着那雨声出神,时光凝滞,他看到她面部优美的线条,等候,如猫弄老鼠的快意。
然后她谢罪:“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还要臣妾说什么?”
一贯冷淡的口气在这个时候应该有许许恐惧。
他将酒推到她的面前,说:“这两杯酒只一杯有毒,你任选,若是无恙,便是……便是她放过你了。”
我会喝完剩下的一杯。
他在心里补充,忽又警觉:难道这些年自己念念不忘,竟仍是想随了她去么?
到底没有如他的愿。
柳微死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天气干燥得叫人起火,而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宁和平静仿佛只是酣睡,人面桃花。
猫和鼠换了位置。
忻禹的手按在床沿上,锦被皱起来。
兰陵宫和它的主人一样寂寂无声,闷,沉闷。
绷紧的弦,一出声就断。
“传,武训。”
大宇王朝的皇帝忻禹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几个字,手松懈下来,面容疲惫苍灰,竟是比躺在床上的那位更难看些。
话说回来,皇后柳微此刻的面容竟是比生时更为生动和妩媚。
真是怪事,兰陵宫口口相传,平日里皇后也是个冷面冷心的,经年难得一笑,不怪皇帝不肯幸临,奇的是这一死,反是笑靥如花。
皇宫里话传得快,却是个只能知不能说的,到底是怎样,疑惑都只烂在肚子里。
禁卫军统领武训很快来了,铠甲着身,一入殿就跪倒,口称“罪该万死”
。
忻禹摒退太监宫女,盯着跪在面前的男子问:“你知你何罪?”
武训磕头:“臣未能护得娘娘万全,陡生此变,罪在不赦。”
忻禹淡淡地道:“此处并无他人。”
武训头低得更低,低低地说:“求陛下一个信字,臣不辞万死。”
忻禹冷哼:“人都死了,你万死有什么用。”
武训听得出皇帝话里已有怒意,心里先把主意打定,含糊地道:“娘娘……背后尚有他人。”
“唔,”
皇帝虚应一声,目光放开他,看着很远的地方,不咸不淡地道:“别又给朕一个死人就好。”
那厢遍体冰凉,只狠狠磕头道:“臣,不敢!”
掷地作金石声。
“真不敢还是假不敢,你自己心里有数,”
皇帝冷冷道:“至于……朕就再信你一次罢。”
武训哪里还敢多话,只赌咒应誓,又狠磕了三个头,退出兰陵宫。
皇帝看着地面上越拉越长的影子:“随他去。”
一个口型,没有出声。
耳边仿佛有人吹了口气,轻烟般散去。
皇后大丧,停朝三日,举国齐哀。
容郁提了玲珑的琉璃灯,一步步走出翠湖居。
翠湖居建在宫里景致最好的地方,比皇后的兰陵宫且胜上三分,出门便是一湖,湖上亭亭的莲,夏日里莲白如雪,红如日,到了秋末凉风初起,水上翻起碧色的痕,底下流水静默,煞是好看,翠湖之名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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