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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年笑得羞赧,双手扶画,说:“是我自己画的一幅画,送给离若的,希望离若能喜欢。”
莫若离接了画,纤指解开卷封。
一副踏雪寻梅图,映入眼帘。
画中一人,远处踏雪而来,冷艳清绝,正是自己。
另一人于雪中撑起红色纸伞,伞上雪花、梅花积了厚厚一层;伞下那人被伞遮住了容貌,只得见笑容;那笑仿佛是冬日暖阳,又宛若暗夜灯火,亲切而温暖,画的正是苏难。
“盛景不负,流年莫离。”
莫若离缓缓颂出这八个字。
记忆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血淋淋的记忆,又一次如午夜梦回般,在眼前闪回、重现。
死尸遍地、大火滔天、哀嚎的宫人、浑身烧伤的宝哥哥、跪在天旻脚下哀求的母妃、突遭横祸的完颜族人与白依尔族人、被鲜血侵润着的那几十日,全都是莫若离十几年间,挥之不去的梦魇。
母妃啊,你让若离如何能不去恨,又让若离如何能不去争。
莫拉乎尔-天旻,我定是要让皇弟夺了你的江山;定是要让你和你的儿孙们,个个不得好死。
苏景年见莫若离念了那八个字,就不再说话。
以为冷美人是不悦于自己擅作主张,将美人与自己同时画于卷上,便讪讪道:“我未经离若允许,便擅自将自己也画了进去。
如若离若不喜欢,我便将我从这画中改了去,其他不变。”
莫若离摇头,说:“这样就好。”
“嗯!”
苏景年又恢复了画中般温暖的笑容。
目光落到了窗边的五十弦,张口问道:“离若喜欢五十弦么?”
“家母于幼时曾传,可惜我愚笨,不得技法要领,至今不曾精进。”
莫若离惋惜道。
母妃啊母妃,你可知,若离于那日后,便如这五十弦一般,永远地停在了原地。
苏景年笑道,“家母也是幼时便传我箜篌,我却全然不得其精华。
想来这箜篌与五十弦一主显,一主隐,经常被一同奏响。
二者音色虽全然不同,但是配合起来则和谐共鸣,珠联璧合。
不知这两种全然不同的乐器,弹奏指法是否有共通之处。
不如离若奏起五十弦,和你我二人之力,看看能否参破各种奥妙,打破瓶颈。”
“好。”
莫若离收起画卷,起身移至五十弦处。
苏景年跟了过去。
漆黑桐木亲身,首尾皆绘百花,边篆锦,身镌云纹。
这把五十弦,怕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美人端坐,纤指掠过琴弦,是为人瑟合一。
轻弄玉指,短促饱满的乐曲流淌而出;
弹得是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中的第九拍,“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
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
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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