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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逡巡（第3页）

他们是偏心鬼，爱看水浒打打闹闹的戏，我才不是嘞。”

陈凌热得嗓子眼里直恶心，他瞅着手中的茶碗，似要盯出一大块刨冰来不可。

“吱呀——”

陆识忍拎着食盒进来，见陈凌已下了床，心里对其病情有了更准确的把握，便取出食盒最上层一碗黑黄色的药汤，平淡地履行问候义务：

“表哥醒了？过来吃药。”

“你在外面和蒋妈说什么东西？”

陈凌把茶碗重重放下，干巴巴地质问他。

怪没底气。

咳，他想他未必打不赢陆识忍罢。

陆识忍并不打算掩饰，讶然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刻意重复道：“陈凌，吃药了。”

吃就吃……嘶，欸，怎么、怎么今天从这家伙嘴里听出一股“嗟来食”

的语气？

陈凌大步走过来，鼻尖热得涌出一团汗，含臊带怒地瞪了陆识忍一眼，夺过药碗仰头一气喝下——

看陈凌喝得太急，有一道姜黄色的药汁顺着下巴眼见要流到单薄的里衣上——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陆识忍代入了看护者的身份，抑或是旁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极为自若地伸手替陈凌擦拭，顺带用手背碰了一下陈凌汗津津的额头。

不是冷汗，是热汗。

他很放心了，甚至觉得陈凌的病能好得这样快，真如蒋妈所说：有他的一份力。

于是有时他也愿意说一些玩笑来活跃气氛：

“我说是我让你的。

否则……”

他轻笑一声，“你连吃药都吃不好，打架也只会胡乱地出拳，总伤不到要害。

要是我，一拳打在你下巴上，恐怕你要吐——”

陈凌正欲反驳，不意呛着了，听陆识忍说得这样嚣张，半是少爷脾气怂恿他使坏、半是身为兄长早不见了的尊严生怕不吐出来反出大洋相，拽着还欲伸手碰他下巴的混账表弟的肩、靠在其背上把药全吐了！

“咳咳，咳，”

陈凌咳嗽了两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浑身僵硬的陆识忍。

“陈凌你——”

陆识忍的脸色相当难看，动了一下肩，迅速移开视线。

陈凌突然反应过来他的举止是多么幼稚、多么孩子气的报复，腾地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