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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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回忆（第3页）

别婆婆妈妈的！”

陈凌在话里寄托了心中的疑问，很有些希望表弟的回答能解开他的困惑和一丝、好罢，是两丝苦恼。

反正他不相信明晓得自己不会水的陆识忍真敢把他推下河。

之前在别墅还、还不是去救他么……咳。

陆识忍却兀地黑了脸，目光流连于表哥顽莽、天真、直率的神情和舒张的身姿，最终冷淡而任性地回应他的“请求”

：

“好，既然表哥这么讲了，那我不客气了——”

入伏而日升昼长，阳光在水面折射出白色炽焰一般的奇彩。

那双不经少年同意多次肆意出入其梦境的桃花眼与饱满的唇，随着夏季的正式降临，在四溅的白水中惊惶失措了。

然而抱臂旁观的少年也未尽情享受迟来的“正义”

。

一只木盒孤零零地在岸边。

诚实的乡汉替他们守着。

与草帽们共同等那个总是不知道脱金表的少年把落水的人带上岸。

……

陆识忍停止了不断发散的回忆，看陈凌的发梢仍是湿的，便有些手痒。

他很快压制了脑海里的念头，双手十指交叉叠放于膝上，一并忘了在水下第一次真切触碰过表哥的腰与胸膛的奇异感觉，耐心地听姨妈回忆她与亲妹小时候的故事。

心安神定的陈太太微不可见地摇头，“你们男子阳气足，这样的大夏天落水还好说，要是女子，就天生的怕寒气！”

陈凌捏肩的手一顿。

假如凝妹还活着，多半也该依偎在姆妈怀里一道享她的慈爱。

陈太太再看了看陆识忍，笑道：“想必你姆妈不会和你讲她在家里的事罢？她既然给你起这个名——唉，不讲这个，识忍你名字起的很好的，天地间有诸多事要学会忍，忍着好……还是讲你姆妈吧。

“她小辰光老是惹爸爸生气，有一年大冬天，棱哚（冰棱）从屋头掉下来能砸死个人，大雪一场接一场地下。

爸爸去乡下巡查农庄了，夜里才回来，穿着钉子这么长的钉鞋，”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不晓得小妹和爸爸说了什么，爸爸么硬急脾气，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哎唷，你们也晓得的，男子的力气大呀，鞋子上全是冰冻，小妹从此就病倒了。

这些都是我奶妈林嫂后来跟我讲的，我那几天去我婆婆（外祖母）家玩——后来请了浙安有名的大夫来看，来了有七八个还是十三四个，开了一堆药，小妹却突然不肯再吃了，又是发脾气又是摔东西，姆妈在她房里抹了一下午眼泪。

“再后来，我家来了，也去劝她吃药——识忍呀，你姆妈很听我的话的，她原来悄悄告我‘阿姐，在家里我最爱你’，哈哈，还有些女儿家的话不和你们小辈讲了……唉，我也爱她呀。

她就和我讲，‘阿姐，我不吃中医的药，要请西医来。

我的病，中医是治不好的。

’

“爸爸他平日里看上去冷冰冰的，到底心疼小妹，踢她一脚也不是故意呀——你们将来做了父母就晓得了，哪有父母爱打骂子女的道理！

我去求姆妈，姆妈求爸爸，爸爸最后特特跑去省城把最有名的西医请来，小妹吃了又么大半年的药，渐渐就好了。”

陈太太真是想不明白小妹为什么不理解爸爸的慈心，难道真是记恨爸爸那一脚么！

她没把这些恩怨讲出来，单做了个简单的总结以规劝两人：“你们是投的好胎当了男人，但也不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将来娶了妻，也要好好待她——哎，最最要紧的，万别准她吃冰的冷的，更不用说掉河里去！”

陈凌点了点头，好像听见隔壁梅府有什么动静。

梅瑜安从乡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