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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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回忆（第2页）

我妹妹很有福气的。”

陈太太温柔地看向他，嘴边带笑，手却不时捏紧帕子，眉间萦绕着担忧与后怕之色。

陆识忍心生几许愧疚，正欲删去一些不必要的细节将经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陈凌及时赶到阻止了他。

“姆妈，你们说什么呢？”

陈凌快步走到陈太太的身后给她捏肩，又软下声音撒娇道：“我是脚滑掉水里了，天热，水里也热，没什么的。

下次儿子一定小心。”

他朝陆识忍使了个眼色。

陈太太不放心，再问陆识忍一回，“你表哥说的是真的？”

“……嗯。”

陆识忍不禁回忆起刚才的混乱：

陈凌落水是陆识忍亲手把他推下去的。

他那时正在河边问一个进城卖草帽的乡汉一些问题，一转头看见了一个人——五月初三那天把他推下河道的混混。

这个混混不是旁人，正是收下陈少爷五块钱“辛苦费”

的篾头四。

陆识忍当机立断扔下纸笔把他制服在河道旁的铁栅栏上。

凭借与同学寒暑假前往军校武场训练的体能与技巧，他还未十分用力便令篾头四哭天抢地地求饶嚎叫。

“你还记得我么？”

篾头四骂骂咧咧地摇头，趁压住他的肩膀的男子皱眉不虞，转动贼眼睛伺机找街头的同伴兄弟反过来揍这小子一顿好的——他妈妈的，他们一个个都是怕热的鬼！

早钻到人家冰店里吃白食了！

陆识忍又加了两分力气，专打在最脆弱的胃部，偏箍住这混混的脖子不让他吐出来：“是谁吩咐你把我推到河里去的？这个人认识我？”

“你（脏话），要打要杀，赶紧来——我他妈哪里晓得你是哪个，是谁——”

篾头四被打的头晕目眩，好容易恢复视线，他爱财的眼睛首先看清这神经病手上戴了一只好贵的金表——

还是洋金表。

陆识忍见是问不出来了，本欲揍他一顿了结此事，谁想那边桥头陈凌正抱了一只精致的木盒神采飞扬地走来。

“表哥——”

他与陈凌再度偶遇。

陆识忍不知道他渐渐开始期待在吴城的每个角落与陈凌不期而会。

他不懂得他的心。

他以为他的愉悦仅仅来自于遇见一个观察对象、一个他未来的小说里的人物原型，从而可以知晓这个人的灵魂所产生的兴奋感。

“哎呦陈少爷你快救命呀！

这个外地人要杀人啦！

我是帮陈少爷你教训他——”

陈凌好不尴尬，拍下一卷静彙堂刻本的喜悦忽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总算想起之前忘记的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要问陈少爷有没有叫混账表弟吃过瘪、倒过霉，肯定是有的。

……

陆识忍看着陈凌闭着眼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又好笑又气愤又——他不由抱紧陈凌转交与自己暂时保管的木盒，固执地删去一些不恰当也不合时宜的词汇。

“咳，过时不候啊，的确是我叫他们推你下去的——谁叫你在拂方的房间里，又坐在那样的地方……既然是我做的，你也推我一次不就彼此不相欠？快点，要推就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