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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觉得有解释的必要,自然会主动说。
如果没有必要,我又何必问。”
沈安若答得心平气和。
那时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僵持许久,就如蜘蛛网,看起来细细密密纠缠不清,其实脆弱不堪,风吹一下都会破,死撑着一天算一天。
安若记得有阵子江浩洋到乡镇挂职,两人几星期都不见面,却有解脱的感觉。
又记得与同事去唱歌,把一曲王菲的催眠唱到嗓子要喊破,轻松快乐之余猛然就意识到,普通朋友相处易,所谓相爱的两人反而是整日里互相伤害,如果想要不再折磨彼此,最好再做回普通朋友。
“不如一切这样吧,你和我就算了吧。
谁都害怕复杂,一个人简单点不是吗?一个人简单点生活吧。”
当时有同事恰好唱起了这首边走边唱,唱到她心里落泪,准备与江浩洋的电话分手宣言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回到住处,在楼下见到江浩洋的那一瞬间,大脑空白,已经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
江浩洋一脸倦容,仍站得挺直。
他带了鲜花和蛋糕,赶了夜路来给她庆生。
“安若,你真不像话,浩洋等了你三小时,结果你电话却关机。”
当时的两名同住舍友集体倒戈江浩洋,并且“好心”
制造了种种机会留他夜宿,毕竟当时已是下半夜了。
但是无视了舍友的好心,安若依然挤在室友的床上睡了一晚,将自己的房间留给江浩洋。
整个晚上,她心中默念着已经准备好的分手台词,脑中却回忆着两人在一起的温暖点滴,一夜无眠。
后来安若想,多半正是因为心中有这样那样的不确定与不安,所以才始终不愿将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那天一早,江浩洋便行色匆匆地去赶最早一班长途车,回他当下两百多公里之外的工作地,安若去送他。
他们俩四点半就出门,在路边摊吃了豆浆、油条,步行到车站,一路无言,直到江浩洋的车要开动,他突然打开车窗,探身出来,“安若,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那是春光乍泄里的一句台词,那一年,哥哥刚刚离世,安若有一瞬的伤感。
太阳刚刚升起,朝安若站立的方向射出万道虽然没有温度却依然灿烂夺目的光芒,晃得她睁不开眼睛,而江浩洋的身影就在这初晨的阳光里,笼着一层光晕,安若心底有东西在坍塌,融化。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分分合合,周而复始。
安若为了下定分手决心,曾经剪短过头发,吃东西搞出肠胃炎,买了许多连标签都没拆就送人的衣服,但又总因为江浩洋的一个罕见的温柔眼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个迟来的电话,重新变得柔肠百转,仿佛两人持续多日的僵持和冷战似乎从来都不曾有过。
这样拖泥带水、磨磨叽叽,明明居于上风却总似自己在无理取闹的状态,一点也不像她,觉得自己似乎爱得更多所以才介意,觉得对方不在意、不珍惜所以更受伤,却又每每因为他一点点的在意和珍惜而心软。
其实已经分不清爱或者不爱,两人的相处,到了那时,竟成为一场竞赛,谁先认输,谁沉得住气,谁心软,谁头脑清晰。
与江浩洋快分手的那阵子,电视上重播我本善良,爱恨交缠,生死恋歌。
沈安若年少时最迷这部剧,爱上齐浩男,欲罢不能,以为一个女孩的一生,总会有个齐浩男在等着她,只是相逢早晚而已。
长大后才明白,能够遇上一个爱你的石家荣已是一件难得的事。
那个时候她非常不待见齐浩男的前女友,一个所谓的楚楚动人的淑女,优柔寡断,举棋不定,伤己又伤人。
这么多年后,才渐渐理解,当年她如何的心如死灰决然离去,明明她还爱着他,而他也爱着她,但在彼此心里,总是爱得不够,抑或爱得不真诚,心中天平失了衡,终究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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