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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柔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甜,齿颊留香,并没有太多江米酒的老熟之感,而且还使她觉得莫名熟悉。
应当只是巧合吧。
“不知齐世兄这酒是从何处得来的,却与我大嫂自己酿制的有些像。”
齐延笑了笑,“是我自己酿的。
去年秋天收的桂,埋在嘉懿堂海棠树下,开春时喝正好。”
这是沛柔从前为他做的事。
她和他一起生活了四五年,也从不知道他还会酿酒。
“没想到齐世兄还有此等手艺。
若是去开个酒坊,想必也是财源滚滚。”
齐延的笑意渐渐地消失,面上现出了回忆之色。
“乡君不知道,元放有许多年在嘉懿堂中独自生活。
虽然并不是无事可做,可想做的、能做的事情实在很少。”
“我从前有一位故人,她爱喝桂酒,后来我也就学会了。”
齐延说的,大约是元俪皇后刚刚过世的那几年吧。
不光光是今上要打压齐家,那些在元俪皇后一案中无辜被牵连的人家,又有谁不恨他们齐家,不愿意去踩他们几脚呢。
昭永十年之后,齐家的日子实在是很不好过的。
沛柔的心就柔软下来,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静静看着白露横波,月影摇晃。
齐延很快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身体向后仰,以手撑着甲板,仰头望着上元之月。
又干脆躺下去,一手叩着船舷,一手举着酒杯,高声唱道:“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一曲歌毕,饮尽了杯中酒。
沛柔没有听过这首歌,或许只是齐延自己编的曲调。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前赤壁赋》情韵深致,理意透辟,她不知道他是忽然想到了哪一句。
又过了许久,湖面上静了又静,游船画舫都渐渐往岸边驶去,湖中为了上元而点的灯,蜡芯烧尽,渐次熄灭下去。
周围忽然变得很暗,也比方才更安静。
“乡君不如也如元放一般躺下,这样看来,月中霜娥自有一种别样的绮丽。”
沛柔没有动,齐延轻轻地拉了她一把。
满船清梦,却不见银潢影。
他们并排躺在船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夜幕,谁都没有转过头。
小船自在湖上漂流,与古人共适明月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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