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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出力减到百分之三十,关闭所有主动扫描,改用被动红外。
鱼雷舱,还剩几枚?”
“四枚。”
武器官的声音从舰桥下方的战位传来。
“全部预热,预设引爆坐标随后下发。
舵手,听我指令——”
林远在星图上点了一个位置,指尖停留在那块编号为PR-7844的巨型冰岩上。
它的直径大约两公里,形状像一颗被咬了一口的土豆,在行星环中缓慢翻滚,“这里。
绕到它背面去。
然后熄火。”
“熄火?”
舵手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确定。
他是个老兵,在海军待了十八年,但让一艘战舰在行星环里熄火——这意味着把全舰二百一十七条命交给惯性和概率,“舰长,我们一旦熄火,惯性会带着我们随行星环漂流。
到时候碎片撞击全得硬扛,重新启动引擎至少需要一分四十秒——”
“我知道。”
林远说,“执行。”
探索号在碎冰的风暴中收起了引擎的烈焰。
舰体像一块不起眼的碎石,被行星环的引力流裹挟着,缓慢地绕向那块编号PR-7844的巨型冰岩背面。
所有主动系统关闭,舰内灯光转为微弱的暗红——那是战斗状态下最低功耗模式,也是噪音最小、红外特征最低的模式。
船员们甚至能听见舰体被碎冰不断撞击时发出的密集的沙沙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追来的敌舰失去了目标。
它的传感器显然也受到了行星环杂乱环境的严重干扰。
在没有主动信号的情况下,要在亿万块碎冰中找到一艘刻意隐藏的、长度仅有三百米的舰船,难度不亚于在暴风雪中找一片特定的雪花——而且这片雪花还在刻意伪装成另一片雪花。
敌舰开始降低速度。
它的舰首缓缓转动,显然在用功率更强的主动扫描阵列一寸寸地搜索。
那种暗紫色的扫描波束穿透了碎冰,在行星环中织出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波束所过之处,冰晶被电离成淡紫色的等离子体,形成了一道道短暂发光的轨迹,像某种深海捕食者留下的黏液。
一旦网收拢,探索号将无处可藏。
但林远等的就是它收网之前的这一刻。
“鱼雷,预设坐标更新。”
他的声音在暗红色的舰桥里低低地回荡,“延时引信,在敌舰护盾外侧引爆。
不是炸它,是炸它周围的冰晶。”
张铭的眼睛亮了,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到那点亮光。
他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但他似乎完全忘了疼:“制造碎片风暴,用行星环当武器?”
“它的护盾能防能量炮,能防鱼雷直击,但它没专门优化过防御微小碎片的连续冲击。
任何护盾系统都有能量分配的上限——单一方向的高能攻击可以轻易分散,但全方位、高频率、持续不断的物理撞击会让分配算法跟不上。”
林远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谁让它追进来的。
这是我们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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