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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医院回来的当天傍晚,何成局站在食堂屋顶上,看着苍山方向那道灰白色光柱。
谢佳恒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啃得很慢,每啃一口就停下来嚼十几下,像是在用咀嚼的次数衡量光柱的亮度变化。
何成局问他有没有觉得那道光柱比昨天更亮了。
谢佳恒把饼干渣从嘴角抹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不是更亮——是更近了。
昨天光柱在雪线以上,今天已经压到雪线以下了。
它在往下走。
不是光柱在移动,是光柱底下的东西在往上拱。”
谢佳恒用饼干指了指苍山方向,“你看光柱根部,那片松林昨天还能看到树梢,今天全被灰白色的东西盖住了。”
何成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苍山矿坑出口上方那片针叶林,树梢从绿色变成了灰白色——不是雪,是矿化粉尘。
整片松林被矿化母体散发的粉尘覆盖了厚厚一层,像被泼了一桶灰白色的油漆。
而在光柱根部,矿坑出口正上方,山体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裂缝从矿坑出口往两侧延伸,越裂越宽,裂缝深处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和光柱同步明灭。
“它在破山。”
何成局说。
林银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刚做完新一轮全频段扫描,手里的频谱分析报告还带着打印机墨粉的微温。
她走上屋顶时脚步比平时快,眼镜片上反射着苍山方向那道灰白色的光柱,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矿化母体的次声波脉冲频率又回升了——每分钟十一次,还在往上走。
电场强度比触手被砍断前高出将近一半。
这不是恢复,是超量蓄力。
如果这种蓄力持续下去,预计爆发时间会比之前预估的更早。”
她推了推眼镜。
“什么时候?”
“明天凌晨,最迟天亮前。”
林银坛把报告翻到第二页,上面是她手写的频谱对比图,“有一个新信号混进了次声波频段——不是矿化丧尸的心跳,也不是变异体的心跳。
频率更低,波长更长,穿透力更强。
这种信号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过——马平川的大个儿死之前,释放过同样的低频脉冲。
它不是进攻信号,是召唤信号。
矿化母体在向整个苍山山脉发出召唤——它在叫醒所有还在休眠的矿化丧尸。”
食堂屋顶上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远处北墙外,肖春龙正带着傅少坤和老邱在壕沟底部铺新一层的碎玻璃渣和松脂,傅少坤的铁棒敲在水泥预制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老邱用撬棍把碎玻璃渣摊平,动作和末日前修路时摊沥青一模一样。
肖春龙从壕沟里翻上来,用沾满松脂的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几大口,喝完用袖子抹了抹嘴,对着屋顶方向喊了一声:“何成局!
你说这松脂够不够?林超又蒸了两桶,但玻璃渣快用完了!”
“玻璃渣不够就用碎砖头!”
何成局从屋顶上往下喊。
“碎砖头没有玻璃渣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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