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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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魂归忘川（第13页）

那一夜。

他指着那一片荷塘，雪白的衣袖在柔软的江南微风中轻轻地摇曳，温文地笑着，“那么从此刻起，你就叫做莲花吧，你的一生，一定会像这荷塘里的莲花一样，在阳光下绽放，纯净无瑕。”

他的身体悬在风中。

就在刚才的生死一瞬，莲花趁他伸手救她的刹那，狠狠地一掌，击在他的胸口，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苍玉剑！

几个起落间，他已近她身后。

他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两年漂泊的磨难让小小的她分外的早熟，她望着微笑的叶哥哥，用力地点头，“嗯，莲花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湛羽的身体随着贯穿胸口的无色剑朝后飞出，后背狠狠地撞到了梅花树上，无色箭穿过湛羽，力透树干，将他钉在梅花树上。

与莲花一战未歇，连心蛊反噬的剧痛还未逝去，胸口又遭受重创，内脏破碎，叶初寒全身真气逆行而上，钻心的疼痛进入五脏六腑。

莲花的手指慢慢地停留在他的面颊上，为他细细地擦掉了污血，“可是，现在我知道有哥哥在了，我一点都不害怕了……原来这么多年，我和哥哥都活在这个世上……我们都活着……哥，我会救你出去……”

就在莲花的石椅停下来的刹那间，阴暗的房间忽地一片雪亮。

冰冷的泪水顺着湛羽的面颊缓缓滚落，混入他唇角涌出的鲜红的血液中去……迎着她的眼眸。

“哥——————！”

她终于走到了湛羽的面前。

叶初寒瞳仁缩紧，点足一掠，雪白的身影自石屋内箭一般掠出！

……他的眼瞳缩的死死的，透出一抹针一般尖锐的锋利，望着杜衡，一字字地道：“莲花是我的，她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你给我记住了！”

当元青带着人踏上天山的时候，他只看到他一心惦记的十三公子一个人躺在雪地中，虽面色惨白，血染衣襟，却依然有着微弱的呼吸。

叶初寒的眼中，一片凌厉的光芒疾闪而过，他一手按住没入胸口的青冥剑剑刃，一掌已经击出，直劈如矢的一掌，巨大的力量自他的手掌下吞吐而出，狠狠地击中湛羽的胸口！

花谷内，一片肃杀。

“你让我走——！”

他纵身上前，紧紧地攥住莲花的左手，却惊见莲花的眼神忽地黯然，他心一沉，胸口处，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莲花躺在病榻上。

足下一点冰石，她负剑提气纵起，身形变幻，一瞬已在数十丈之外！

叶初寒的声音痛苦而凄厉，噬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恨不得马上死去，森寒的冰冷冰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发疯一般的恨，沉淀在她黑夜一般没有尽头的身体里，如同这世间最可怕的毒蛇猛兽，不顾一切地啃食着她最后的灵魂与理智。

莲花绝望地睁大眼睛。

安置好昏迷的慕容胤，莲花慢慢地站直身体，凝注着叶初寒，她的眼神淡定如点点寒星，无声地将全身内力灌注在手中软鞭上。

因为这个错误，她把叶初寒放在自己的心上，默默守护，默默等待，她甚至真的把自己所有的感情一股脑地都交付给了……叶初寒缓缓地俯下身，捏起了莲花苍白消瘦的下颔，他的手指冰冷的恍若冰雪，苍玉剑的剑尖指向了钉在梅花树上奄奄一息的湛羽。

湛羽握紧青冥剑，眼神又透出几分冷冽的寒意，却有着从未有过的亮彻，“白氏连心蛊，神魔鬼莫挡！

我姓白！”

杜衡无声地低头，“属下谨记在心！”

“哥，我不能，我做不到……”

“你……”

叶初寒在转身的刹那，全身光芒大盛，出鞘的苍玉剑以化成一片光幕，如紫虹闪电，瞬息万变的剑式反击向湛羽，招招致命！

他教她读书，手把手教她临摹字帖，一字一句教她古诗词，他念一句，她跟着念一句，她背会了那么多的古诗词，却唯独有一首，她念念不忘：面对劈空而来青冥剑，鬼门关就在眼前，叶初寒却动也不动地靠在那里，妖冶菲薄的唇角，有这一抹残忍绝美的笑，无声绽放……莲花从绝望的昏迷中睁开了眼睛，恍惚的目光最先触到了石屋内那一线雪白的影子，叶初寒望着她，依旧轻柔的笑。

莲花痛苦地喘息着，嘴唇泛出青白的颜色来，她的身体麻木到没有知觉，手臂一沉，人已经沿着石桌边沿慢慢滑下……他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地活了这么多年，现在，他终于可以见到白氏一族的人，他终于可以前去……向那些像英雄般不屈骄傲死去的白氏一族人……我明明对你说过——莲花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止不住的血落在她的喜服上，阴暗的地牢里，被鲜血浸透的喜服愈发的鲜艳夺目，有着残酷的火红……叶初寒的眼神一点点地变沉，慢慢地，浮上了一抹悲哀的味道，他竟笑了起来，唇角一抹血迹殷红可怖。

她还有淡淡的呼吸声……叶初寒望她片刻，倏地回身撤步，苍玉剑自莲花受伤的手臂中抽回，他目光冰冷如雪洞，声音亦带着雪一般的清冷。

菲薄的唇角，有着鲜红的血滴落……悲伤的泪水充溢她清澈的眼眸，她的伤口血珠浸透雪白的衣衫，面色如雪，声音一片艰难的苦涩。